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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丹青美人》60-70(第10/14页)
挣扎都是徒劳。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双手。
冰冷的铁链“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象征着锦衣卫尊严的飞鱼服,此刻却成了讽刺。
昭狱深处,刑房的血腥气浓的发黏。
壁上悬着的,地上散落的,处处都是染血的刑具,在昏暗的灯火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顾凌云被剥去了飞鱼服,只着一身白色中衣,被锁于刑架之上。
他面上几乎没有任何波澜,连呼吸都异常平稳,好似全然不将诏狱的酷刑放在心上一般。
几个被杨寰调来的行刑锦衣卫面面相觑,手中握着皮鞭,却迟迟不敢上前。
在北镇抚司,顾凌云的手段与能力有目共睹,更兼其皇后胞弟的身份,积威甚重。
对他们这些底层来说,鞭梢直指顶头上司,谁人敢先落这第一记?
“还愣着干什么?找死?”杨寰面目狰狞,一脚踹得行刑卫扑前了几步。
“厂公亲自下的令,他就是天王老子,今天也得脱层皮,给咱家打!”
那行刑卫踉跄站定,咬牙扬鞭,却终究手软,没敢用全力。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鞭梢落在顾凌云肩头,中衣应声裂开一道口子,底下皮肉瞬间红肿。
顾凌云的身体微不
可见地一紧,连闷哼都没有。
杨寰看得火起,一把夺过旁边一人手中的鞭子,那鞭子浸过盐水,鞭梢带着细小的倒刺。
“没用的东西!都给咱家滚开!”
他挽起袖子,露出精瘦的手臂,肌筋绷起,眼底燃着噬人的光。
顾凌云凭家世、凭才干,处处压他一头,如今虎落平阳,落到他手里,岂能轻易放过?这口恶气定要一并讨回。
杨寰凑近几步,几乎贴着顾凌云的耳朵,吐息阴冷:“顾佥事,平日里您是最讲规矩的铁面阎罗,怎得今日也踩线犯事,落得这幅田地?说说吧,是怎么跟那些兴社逆党暗通勾连的?那份名单,您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顾凌云阖上双眼,仿佛老僧入定,连睫毛都未颤动半分。
杨寰脸色陡沉,他不再废话,手腕一抖,那浸盐的鞭子裹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了下去!
这一下,力道与方才截然不同。
“啪!”
皮开肉绽。
盐粒混着倒刺撕进皮肉,中衣瞬间绽开片片猩红,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密集的,钻心的锐痛。
顾凌云额角青筋骤跳,齿关瞬间咬紧。
他却仍闷声不发,只是紧紧绷着被绑在刑架上的手。
“骨头还挺硬!”杨寰狞笑,又是一鞭,抽在同样的位置,“咱家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咱家的鞭子硬!”
鞭似毒蛇,一鞭接着一鞭,胸膛,臂膊,腰腹次第绽红。
空气中顷刻间盈满血腥气。
矗立在旁的锦衣卫们都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不敢再看。
————
夜深人静,连夏虫都噤了声。
宁王府后角门被叩响,声音比顾凌云来时更轻,更急。
长安闪身开门,敲门之人穿着一件深色的斗篷,檐下微光映出纤细轮廓。
不是北镇抚司传信的人,而是一名女子。
女子掀开兜帽,露出苍白清秀面容,竟是皇后身边最信任的贴身宫女如意。
她泪已满眶,呼吸凌乱,一见长安便扑通跪在冰冷的石阶上,声音哽咽破碎:“奴婢求见宁王殿下,求王爷救救我们大人!”——
作者有话说:明清时代,最著名,规模最大的书画造假中心是明代万历到清代嘉庆时期的苏州。苏州山塘街专诸巷和桃花坞一带聚集着一批民间作画高手,专以制作假画为业,所造假画统称为“苏州片”。
万历时期进士张泰阶曾编成《宝绘录》一书,集晋、唐至明代书画共200多件,其中有“元四家”和“明四家”,宣称书中丹青墨宝皆“稀世真品”。后为人揭穿,书中所载书画皆伪作。
天启三年,皇后张嫣怀孕,客氏与魏忠贤担心她生下嫡长子,遂收买了替她按摩的贴身宫女。一日,趁皇后腰痛需人推拿时,该宫女借按摩之名,突然用重力猛捶其腰腹,当场致其流产,胎儿夭折,张嫣亦从此失去生育能力。
第68章
长夜无眠, 偏厅帘影深重。
朱弘毅被匆匆引来时,一眼便瞧见了如意,那是顾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 自小同皇嫂一起长大的陪嫁丫鬟。
他见如意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双臂高举过头顶, 掌心托着一方素帕。
那帕子白得刺目,正中凝着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朱弘毅忙上前,接过那方帕子,帕上以血书写着寥寥数字:
“皇叔,救凌云,魏阉不死,帝室危矣。”
字迹虽潦草, 却刀刀见骨,确是顾云舒的笔迹。
如意望着他凝重的表情, 突然伏身, 向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嗑完之后,她抬眸,泪珠子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地砸到了地上, 语气哽咽:
“王爷,娘娘在宫中听闻顾大人被下了狱, 心急如焚,吐了血。陛下被魏阉蒙蔽, 连娘娘的面都不肯见。娘娘说,如今唯有王爷, 或可挽回一二。求王爷看在娘娘、看在顾家满门忠烈的份上,救顾大人一命。奴婢来世结草衔环,报答王爷大恩。”
说到最后, 她整个人又伏到地上磕起了头,单薄的肩膀在深夜里瑟瑟发抖。
朱弘毅凝眉,他手中攥着那方血帕,指节寸寸收紧。
他虽脸上沉凝如水,但愤怒的火焰已他胸腔中暗流涌动。
魏琰此举,不仅是在打压顾凌云,更是对顾皇后,对整个朱氏皇权的挑衅与践踏。
朱弘毅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怒火,血帕在他掌中被无声地皱成了一团。
侍立在旁的周妙雅见状,忙上前一步,欲扶起如意:“如意姑娘,快请起,皇后娘娘凤体如何?宫中现下情形怎样?”
如意被她扶着,踉跄起身,泪却掉得更凶,摇头道:“娘娘自得知消息后便一病不起,陛下未曾问过。宫中各处都是魏琰的眼线,奴婢此番是冒了天大的风险,躲在送恭桶的车里,九死一生才得以出来。”
朱弘毅沉默良久,他阖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怒涛已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残酷的冷静。
那是和他自小形影不离,一同长大,血浓于水的亲哥哥。
他太了解他那位皇兄了。
朱弘毅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此事,只能智取,不能硬碰硬。”
“皇兄耳根子软,自幼被乳母,内侍三两句软话就能牵着走。如今龙袍加身,更是成全了魏琰。凡是奏疏先过司礼监,再进御案,如今他只听得到魏琰想让他听到的,只看得到魏琰想让他看到的。”
说罢,他负手踱步到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要穿透厚重的宫墙,看清他那位被权宦圈禁的兄长。
“此刻若我贸然进宫为顾凌云求情,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坐实魏琰构陷的结党罪名。魏琰只需在皇兄耳边轻描淡写几句,说顾家与亲王勾结,意图不轨,那便是万劫不复。”
周妙雅心下一沉,她明白朱弘毅说的是最残酷的现实。
朱弘毅转身,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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