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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丹青美人》80-90(第6/16页)
雅合拢书册,抬眸望向叶掌柜,眼底浮起清浅的笑意:“有劳叶掌柜费心了,我很满意。”
叶掌柜连连摆手,面上神色亦更热切了几分:“周女官客气了,说来,如今江南一带的闺秀才女间,正流行刊刻个人诗集文集,若是女官日后有兴致,想将自己的书画心得,或是诗词作品辑录成册,小店愿随时效犬马之劳。”
他顿了顿,又笑道:“自然,若女官相识的贵人有此雅好,也盼女官能多替小店引荐几分。”
周妙雅静默片刻,将书册轻轻拢在手中。
“好。”
她抬眸应道:“若有那一日,定再来叨扰叶掌柜。”
————
周妙雅从叶氏书铺回到宁王府时,朱弘毅不在府中。
她抱那套新印的书册,独自穿过回廊,推门进了朱弘毅的书房。
她将书册整齐码好,放进了一个紫檀木匣中,匣子虽不算大,但刚好能容下一整套《瀚海楼书画录》。
她捧着木匣,在书房里缓缓踱了半圈,最终停在那排靠墙的格架前。
架上多是古籍珍玩与他平时最喜欢的几枚玉器,她静看了片刻,将木匣端正置于最中央一格,正对着书案,他抬眼就能看见的位置。
放好后,她退后半步,静静欣赏了一会。
而后,她又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素笺,素笺上只写了一行娟秀的小楷: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将素笺对折,又对折,折成小小一方,然后轻轻塞进了木匣底下。
素笺贴着格板,从外面几乎看不见,只有挪开木匣时,才会被发现。
做完这些后,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回到暖阁,她走到窗边的书案前。
案上摊着几卷画稿,最上面的那幅,正是《坤舆万国全图》的初稿。
墨线已经勾勒完,山川,海岸,国界的轮廓清晰可见,大片区域还留着待填注的空白。
她站在案前看了一会儿。
这幅图也耗费了她许多心血。
徐明阳留下的那些泰西舆图,航海志,还有艾儒略带来的教会地图,她都一一比对过,反复推敲。
为了确认一条海岸线的走向,她时常需要同时翻阅好几本册子,直画到深夜。
如今初稿已成。
她小心翼翼地将画卷起,用细绳系好,又取来两只早已准备好的竹画筒。
她将其中一份誊录的副本放进一个画筒中,准备明日托驿路送去天津卫,听说徐明阳致仕后在那里专心试种新作物,他的妻儿都已回了松江老家。
另一份副本被她装进了第二个画筒中,这份是给艾儒略的,之前他离开汤山行宫时,她曾答应过,待图成之日,会送他一份。
周妙雅做完这些之后,又想起了她之前已将宁王府的四时清供整理成册,什么时节该供什么花,配什么器,衬什么画,如何摆置,她都一一写了下来,还配了些简单的图示。
她想着等她走了之后,无论是青黛还是新来的侍女,照着册子上标注的去做,总不会出错。
今冬漫长得仿佛永无尽头,却也给了周妙雅足够的时间去将手头所有的事情都收好尾,待春回大地,花信到日,该来的终究会来。
————
春日午后,阳光和煦,青黛唤小厮在花园的两株海棠间架了一架秋千,笑说天已回暖,要姑娘松动松动筋骨,莫要负了韶华。
周妙雅其实不怎么喜欢荡秋千。
她心里清楚,是青黛自己想玩,所以才打着她的名义张罗。
但她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只站在廊下,静静看着青黛在两株海棠树间忙前忙后的。
小厮们扛来竹子搭架子,青黛在旁边叉着腰指挥,一会儿说这里歪了,一会儿说那里不牢,忙得鼻尖都沁出了汗珠。
白芷也在一旁递绳子,递工具,两人有说有笑,一唱一和,春日的暖阳落在她们身上,衬得两个丫头比枝头的春海棠还要鲜活。
朱弘毅带着长安从月洞门走了进来,瞧见眼前这热闹的景象,便停下了脚步。
长安低声问了句什么,朱弘毅摆摆手,目光却越过忙碌的众人,落在了廊下的周妙雅身上。
周妙雅回头,也看见了他。
她唇角微微弯起,朝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有些无奈,又带着些许纵容。
朱弘毅立刻会意,也笑了笑,没说什么,只负手来到廊下,和她并肩站着,由着青黛胡闹。
青黛踮着脚去拽高处的一只横竿,只见她用力一拉,秋千架子晃了晃,她哎呀一声踉跄着退了两步,差点坐在地上。
白芷忙探手去扶,长安也跑了过去,花影下一时间人影乱叠,好生热闹。
朱弘毅与周妙雅相视一笑。
园中笑声未落,只听月洞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门房小跑而至,气还没喘匀,就朝朱弘毅急急躬身道:“王爷,中宫懿旨到了,司言司的女官大人亲来宣旨,已在前厅候着。”
朱弘毅微微怔了怔。
皇后上一次派人来宣旨,还是让他办赏花宴,如今春暖花开,难不成又想让他办宴了?
他侧目看了一眼周妙雅,她却未迎视,侧颜看起来十分沉静,目光仍落在园中那两株海棠树上。
“知道了。”
朱弘毅吩咐门房,又转向园中众人:“都先停下,随本王去前厅接旨。”
青黛和白芷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小厮们也都垂手肃立,一行人鸦雀无声,紧随朱弘毅与周妙雅,往前厅去了。
前厅里,司言司女官已静候多时,见朱弘毅进来,她上前一步,含笑施礼:“宁王殿下,恭喜恭喜。”
朱弘毅还礼:“不知喜从何来?”
女官站直身子,目光移向他身后的周妙雅,笑意更深:“贵府上的周女官,于今岁内廷的女官大考,夺了魁首。”
厅中霎时一片寂静。
女官继续道:“周女官殿试上写的那篇《坤维正则乾纲固》的策论,圣上与几位阁老都已读过,圣上亲口询问:这文章,可是出自女学士之手?”
她顿了顿,将懿旨徐徐展开,朗声宣读道:“尚宫局总管事崔尚宫奉圣上,皇后娘娘旨意,特命下官前来宣旨,着宁王府司画女官周妙雅进宫为官,即日起入尚仪局司籍司担任女史。”
“周女史,接旨吧。”
周妙雅伏跪于地,双手接过那道明黄色的卷轴。
她垂着头,能分明地听见自己平缓的呼吸声,而身边那人的气息,却在那一瞬骤然停滞。
朱弘毅没有出声。
然而他周身的气压,就在那一瞬骤然下降,寒若冰霜。
只是当着宫中女官的面,碍于自身教养与皇家体面,他没有发作。
司言司女官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勉励之辞。
周妙雅一一应下,声音平静,无半分波澜。
待女官离去,前厅里只剩宁王府众人。
青黛,白芷,长安与几位管事仍跪在原
地,面面相觑,他们中竟无一人知道周妙雅何时报名内廷女官大考,更未料到她一路闯进了殿试,还夺了魁首。
朱弘毅缓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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