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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丹青美人》100-110(第4/19页)
那女官欲言又止:“确实是有个人伤了,但不在名册里。”
“谁?”
“秦选侍。”
崔尚宫怔了怔:“秦婉如?”
“是。”
女官低声应道:“就是西苑冷宫里的那位,送饭的宫女瞧她左手缠着厚布,自称是不小心划破的,可布条裹得密,伤得怕是不浅。”
崔尚宫沉默了片刻。
秦婉如,就是那个爬了龙床,又被打入冷宫的秦家女儿,昔日的司籍司正七品司典。
“还有别的吗?”崔尚宫问那女官。
女官摇头:“就她一个,其他人都未见异常。”
“知道了。”
崔尚宫摆摆手:“你去吧,这事别往外说。”
女官行了个礼,便转身走了。
秦婉如…一个失了宠的冷宫弃妃,手上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受了伤。
太巧了…
她转身回了值房,拿起笔,写了张纸条,随后卷成细条,塞进一支空心的竹管里。
而后她唤来另一个
心腹,叮嘱道:“送去坤宁宫,亲自交到如意的手上。”
那心腹接过竹管,揣进袖中,便低头出去了。
坤宁宫内,周妙雅接过如意递来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秦婉如,左手伤。”
周妙雅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
如意在一旁等着,有些焦急不安:“周司掌,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周妙雅没说话。
她只是默默将纸条凑近灯焰上,看着纸边卷曲,变黑,最终化作灰烬,落在掌心。
“如意姐姐。”
半晌,周妙雅终于轻声开口:“冷宫里的人,怎么会突然伤了手?”
如意愣了愣:“许是…许是不小心?”
“不小心?”
周妙雅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细细咀嚼着这句话:“冷宫里能有什么利刃?膳房送去的都是钝器,怕她们寻短见,衣裳被褥也查得严,连根针都不许留。”
她抬起眼,看向如意:“那她是怎么伤的?”
如意张了张口,答不出。
秦婉如。
一个已经废了的棋子。
如今,偏偏在这时候手受伤了。
“周司掌。”
如意小声问道:“你觉得…是她下的毒?”
周妙雅摇摇头。
“不是她。”
她说得很肯定:“她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胆子。”
逍遥散是北狄秘药,秦婉如一个深闺养大的官家小姐,从哪里弄来这种东西?
就算弄来了,她人在冷宫,怎么接近坤宁宫?怎么把毒下到皇后的药里?
“那…”如意更糊涂了。
“她是幌子。”
周妙雅转过身,明角灯的光映在她眼里,沉静得像深潭:“有人要借她的手,把这件事栽到她头上。”
就像当初的康婧瑶。
文老太太死了,济慈堂的案子结了,所有人都以为,下毒害人的是康婧瑶,是因为她嫉恨周妙雅,想除掉文老太太这个庇护。
康婧瑶临死前说,所有人都只是棋子。
现在,秦婉如成了下一颗棋子。
一个失了宠,被关在冷宫的女人,对谁都没有威胁。
拿她当替罪羊,最合适不过。
等她认了罪,这案子就可以结了。皇后中毒的事,便可以推到后宫妇人争宠嫉恨之上。
到时候,北狄秘药,敌国阴谋,这些要命的事,便都可以掩盖过去了。
好毒的算计!
第103章
顾凌云快马加鞭, 星夜兼程赶回了京城,当他冲进坤宁宫时,外面的天光已经暗透。
他跨步而入, 飞鱼服的下摆还沾着城外官道的泥土, 靴底在坤宁宫的地砖上拓出半湿的泥印。
一进殿门, 他的视线便越过躬身行礼的宫人,直直投向屏风后的暖榻。
烛光昏黄,笼着榻上顾云舒瘦削的身影。她半靠在锦缎堆叠的引枕上,面色惨白,只余眼底一点虚弱的微光。
她微微偏着头,正听着身旁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那人身材纤细,背对着他, 露出一截素净的月白色衣袖,正细致地替顾云舒掖着被角。
听到身后又沉又急的脚步声, 那纤细身影回首, 恰迎上了顾凌云焦灼的目光。
“顾大人!”
“周女官…”
周妙雅见顾凌云跨步朝这里走来,识趣地站起身,往旁边让开两步, 将那位置腾出来给他。
顾凌云的脚步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微微顿了顿。
烛火摇曳, 映得她比上次见时清减了许多,眼底泛着淡青, 显是日夜守在病榻前未曾合过眼。
原来在他策马狂奔,恨不能插翅而回的每一夜, 是她守在这里,替他照顾着阿姐。
一瞬间,酸涩与感激之情交杂在他眼底翻涌。
他很快敛住了心神, 只朝周妙雅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到榻边,目光重新落回了顾云舒身上。
“阿姐…”他开口,哑声唤她。
顾云舒缓缓侧过脸,唇角欲扬却无力,只浮出一丝极浅的弧度。
她抬起瘦骨嶙峋的手,青紫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顾凌云两步上前,一把将那只冰凉的手握进掌心,手掌收紧,似要把自己全身的热意都渡给她。
“阿姐…我回来了。”他又开口唤她,声音平稳了许多,只是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
顾云舒看着风尘仆仆归来的弟弟,眼神沉静地像一潭死水。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
看到此情此景,周妙雅悄无声息地退到了稍远的桌案边,她将自己隐藏在了明角灯投下的阴影中,留出空间给这对姐弟。
如意引着卢院判进来时,刚好见到这一幕。
卢院判提着药箱,朝顾凌云行了一礼:“国舅爷。”
顾凌云放开阿姐的手,起身相迎:“卢大人,我阿姐如何?”
卢院判走到榻前,顾云舒轻轻伸出了手腕。他垫了丝帕,凝神诊脉,眉头渐渐锁紧。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烛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良久,卢院判收回手,面色凝重地看向顾凌云,又看了看顾云舒,斟酌着开口:“皇后娘娘的脉象…已比前几日平稳了许多,不再似那般疾冲狂乱,显是外毒已停。只是脉象依旧沉涩无力,虚浮若断。体内余毒未清,已深陷脏腑。”
顾凌云的心霎时沉了下去:“外毒已停?是什么意思?”
“国舅爷莫急,便是下毒之人,已然停药。”
卢院判进而解释道:“正如周司掌所言,逍遥散需持续投毒,方能致命。如今停药,毒性不再叠加,加之这些时日周司掌与坤宁宫上下悉心调理,断绝了一切可能的入药饮食之途,娘娘全凭自身根基,方能转醒。”
他话音未落,顾凌云已霍然侧目,望向站在烛影中的周妙雅。
胸口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又亏欠了她一份恩情…
周妙雅仍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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