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丹青美人》100-110(第5/19页)
眼,没有说话。
顾凌云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卢院判:“那解药呢?太医院可有进展?”
卢院判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深切的无奈与自责:“下官与众同僚翻遍太医院及六尚局所藏典籍,包括前朝所得部分北狄残卷,只寻到逍遥散的毒性记载,解法…只字未提。”
顾凌云骤然攥紧了拳头,骨节几乎要被捏碎。
“不过…”
卢院判话锋微转,语气谨慎:“皇后娘娘如今毒性暂缓,暂无性命之虞,只是余毒不清,终是隐患,若是一直找不到解药…以娘娘目前的脉象推算,至多…只有三到五载光景。”
话音落下,殿内霎时一片死寂。
顾凌云僵立在原地,像被冰水从头浇下,彻骨生寒。
三到五载…那是什么意思,他听得明明白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顾云舒。
顾云舒却是静若止水,面上没什么表情。
她只是轻轻扯了扯唇角,目光空茫,良久,才风轻云淡地叹了一声:“知道了。”
顾凌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只觉一股血气直冲脑顶,血气顶得他眼眶生疼。
他想吼,想质问,想将殿内的花瓶通通砸碎,可看着阿姐那张平静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成一片灼痛。
卢院判开了张温养的方子,交给如意,便躬身退下了。
如意红着眼眶,俯身想替顾云舒掖被角,却被她轻轻抬手止住。
顾云舒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久居中宫的威仪:“如意,你先带凌哥儿退下,本宫有话,想单独同周司掌说。”
如意愣了愣,看向周妙雅。
顾凌云听到这话,也深深看了周妙雅一眼。
周妙雅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她随即垂下眼帘,福身应是。
如意只得带着顾凌云退下,轻轻合上了殿门。
坤宁宫中烛焰跳动,殿内此刻只余她二人。
顾云舒抬眼,目光落在了周妙雅身上。
“周司掌。”
她开口,声音虚弱:“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周妙雅微微摇头:“下官分内之
事。”
“分内?”
顾云舒喃喃重复了一遍,唇角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这整座坤宁宫内,除了如意,如今谁还把照看本宫当做分内之事?”
周妙雅垂眸,未接话。
顾云舒凝视她良久,眸色愈发深邃,忽然,她低叹了一句:“你很好…宁王与凌哥儿都属意于你,眼光倒是不差。”
周妙雅的指尖轻轻颤动了下,只俯首更低,仍不敢做声。
顾云舒不再往下说了,她重新靠回引枕,闭上眼睛,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随口一提。
良久,她再开口时,话题已然转开:“周司掌,依你看,下毒之人为何突然停药?”
周妙雅抬眸,看向榻上面色苍白的皇后,缓缓道:“下官斗胆推测,原因有三。”
顾云舒好奇道:“哦?本宫倒是好奇,那你说说看,是哪三个原因?”
周妙雅冷静推测:
“其一,下毒剂量已足,逍遥散毒性阴损,持续投毒半月,已足够深植肺腑,无需再添,徒增暴露风险。”
“其二,欲盖弥彰,毒性过烈,死状太显,容易引人疑窦。如今娘娘只是病重,而非暴毙,更能掩人耳目。”
“其三,也是下官最忧心之处。下毒之人停药,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目的…本就不是要娘娘立刻死去。”
顾云舒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没有睁开眼。
“他们要的是娘娘久病不愈,长卧床榻,无力执掌六宫。”
周妙雅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殿内,清晰而冷静:“他们要的是借中宫久病之名,搅乱后宫,撼动前朝,让权柄易位,人心思变。”
殿内烛火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到墙壁上,拉得极长。
顾云舒仍闭着眼,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是啊。”
她喃喃道:“死了反倒干净,这般不死不活地吊着…才是钝刀子割肉,疼得长久。”
说罢,一行清泪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滑落。
她恨这世道不公,恨自己无能,恨自己劝不动君上,更恨顾家世代清流,却仍被这腌臜的世道逼到绝境。
————
几日后,顾云舒已能下地行走。
敌国秘药潜入中宫,早已不是后宫妇人争宠这种小事,顾云舒随即下令彻查后宫,想要揪出北狄奸细。
她叫来如意,吩咐道:“传本宫懿旨,阖宫彻查。凡坤宁宫,六尚局及各宫各院,一应宫人,女官,内侍,近半月行踪,接触之物,身上有无异状,皆要详录在案。”
如意心头一凛,肃容应道:“奴婢遵旨。”
皇后懿旨一出,后宫一时间暗潮骤涌。
崔尚宫坐镇六尚局,韩司药协理,将各处翻查得底朝天。
魏琰那边,司礼监也派了人手配合盘查内侍,虽是做做样子,却也声色严厉。
一时间,宫道之上,尽是一路小跑,面色肃然的宫女与内侍,往日那点闲散的宫闱气息,早被风声鹤唳所取代。
连查带审了三日,所有线索齐齐指向西苑尽头那处偏僻的冷宫。
秦婉如…
崔尚宫带人亲往,率女官破门而入。屋内冷清,秦婉如正对着铜镜发呆,旧宫装颜色褪尽,左手缠裹着厚布,布缘渗着暗褐色的血痕。
见人进来,她只是怔了一瞬,旋即惨笑,竟也不挣扎,任由女官将她的双手缚住。
在她枕下,搜出了一个寸许长的扁圆瓷盒,盒内是少许白色的细腻粉末,无色无味。
韩司药当场以酒试之,淡蓝烟起。
“确是逍遥散。”卢院判的声音发沉。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秦婉如当即被压入北镇抚司诏狱大牢。
消息传到坤宁宫时,周妙雅正将新煎好的药端给顾云舒。
听完如意的禀报,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将药碗轻轻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娘娘。”
周妙雅抬眸,看向慢慢喝着药的顾云舒:“秦选侍左手掌心的伤,下官听韩司药提过,创口整齐,深可见骨,确是取掌心血所致,如今逍遥散又在她的住处搜出…确实是证据确凿。”
顾云舒放下药碗,用帕子拭了拭唇角,没有说话。
周妙雅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只是,下官觉得,此事太过于顺利。”
顾云舒抬眼,目光凝视着她。
周妙雅缓缓道:“秦选侍失宠已久,幽居冷宫,与外界几乎断绝往来,她如何能拿到北狄秘药逍遥散?又是如何在重重宫禁之下,将毒下到娘娘的药中?即便她真有此心,又为何将罪证如此明显地藏于枕下,手掌受伤也不加掩饰?”
她抬眼与顾云舒对视:“这手法,与当初文家老太君被害,康婧瑶被推出来顶罪…如出一辙。”
“你的意思是…”
顾云舒开口,声音中带着久病的虚弱,却透着彻骨的寒意:“秦婉如,也是枚弃子?”
“下官以为,是。”
周妙雅声音坚定:“幕后之人,需要一个人,来担下毒害中宫的罪名。秦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