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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丹青美人》110-120(第10/17页)
“你疯了?鬼面草在宫中是明令的禁药!私自配制,使用,一经察觉,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周妙雅被她捂着嘴,竟未挣扎,只一双眼直直望进韩司药的眼底。
那双眸子生得极美,可此刻却翻涌着绝望与祈求,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韩司药慢慢松开了手。
周妙雅顺势跪了下去,额头抵住冰冷的地面,哽咽道:“韩司药,求您…救救妙雅,求您了…”
韩司药后退半步,嗓音发紧:“你…”
“韩司药,妙雅不愿侍奉御前,更不愿做什么后妃。”周妙雅抬起头,泪水早已糊了满面。
“可圣旨已下,抗旨是死,进了乾清宫…也是生不如死,鬼面草或许还能搏得一线生机,哪怕只是暂时的…求韩司药成全。”
话音未落,她已重重磕下头去,一声声触地的闷响,在寂静的典籍室里格外的清晰。
韩司药僵在原地,垂眸望着伏跪于地的周妙雅。
她想起初见她时,她还是司籍司的女官,后因皇后中了逍遥散,卢院判费了好大劲才寻来的人。
她与这姑娘虽识得不深,却知她有才学,有胆识,断不是轻易折腰之人。
如今这般跪在她面前,是真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们一同经历皇后那场病,也算共过患难的,此刻见她这般,心疼是有的。
可这心疼背后,却是滔天的惧意,鬼面草…那是沾都不能沾的东西,一旦东窗事发,莫说是她与她的家人,便是整个司药司,都可能被碾成齑粉。
帮,还是不帮?
不帮,这姑娘或许就毁了。
可帮了,万一…
韩司药的手在宽大的袖中紧紧地攥着,她咬着牙,目光在周妙雅泪痕狼藉的脸与那本旧书之间来回逡巡,胸腔中像是有两股气力在撕扯,一寸寸,似要将她撕裂。
许久,她缓缓阖上了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她眸色澄亮,似已下了某种决心。
她俯下身,将周妙雅搀了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司药司…确藏有一株鬼面草,是早年南疆进贡时留下的,封在库房最深处,记在已销毁的册子上。”
她盯着周妙雅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刃:“我可以告诉你它藏在何处,但你需得记住,今夜你没有来过司药司,我也没见过你,那草是你自己偷的,你从不知世上有鬼面草这种东西。若事发,你只管咬死不知,或许…还能留条性命。”
周妙雅浑身一震,她抬眼望着韩司药,嘴唇翕翕合合的,却发不出声音。
“听明白了?”韩司药又问一遍,声音更沉。
周妙雅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又涌出来,她再次跪下,却没有磕头,只是伏在地上,肩头轻轻颤抖,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妙雅…叩谢韩司药救命之恩。”
韩司药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她快速说了藏药的位置与库房锁钥的机关,末了,还不忘低声叮嘱道:“先回去,等夜色浓透,女官们都睡下,你再悄悄潜去。”
周妙雅站起身,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朝韩司药深深一揖,转身便没入门外的夜色中。
韩司药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本《南疆采药异闻录》,沉默了良久,终是走到明角灯旁,将书页凑近火焰。
火舌迅速舔了上来,顷刻间便吞没了那些关于鬼面草与玉容散的字迹,书页化作灰烬,簌簌落下。
第117章
辽东行省, 海州码头。
朱弘毅与长安站在岸边,望着眼前那片灰蒙蒙的海,一眼望不到尽头。
初冬的海风呼啸而过, 如刀子般割得人脸上生疼。
浪头随风卷来, 白花花地扑向岸边的礁石, 瞬间碎作雪沫。
“客官赶得正是时候。”
船夫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脸膛被海风吹得黝黑发亮,他一边收着缆绳,一边拿眼打量着眼前这两位客人。
他二人虽穿着与寻常渔民无异的粗布短褐,头戴斗笠,可周身散发出的气度,一眼便能瞧出不是打渔的, 倒像是…逃难的贵人。
“若是再晚几日的话…”
船夫朝海面啐了一口:“这鬼天气,说封海就封海, 便是神仙也出不去。”
朱弘毅没接话, 只递过去了一小锭银子。
那船夫接了银子,在手心里掂了掂,又用牙咬了咬, 分量不轻。他心中暗忖,出手这般阔绰, 定是权贵出身没错了。
他将银子收入怀里,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客官, 是要去皮岛?”
朱弘毅抬眼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他眼神很静, 没什么情绪,却让船夫后颈莫名一凉。
那船夫咽了口唾沫,搓着手, 话在嘴边滚了几滚,不知当讲不当讲…
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吐了出来:“客官恕小的…多句嘴,皮岛上那位张大人,对咱们这些苦哈哈的渔民,逃难的百姓,那是没得说,给饭吃,给衣穿,是个真菩萨,可…”
话说到一半,他抬眼觑了觑朱弘毅的脸色,见他仍是无波无澜,复才继续说道:“可张大人最恨的,就是上头下来的贵人,还有北边那些畜生。小的见客官气度不凡,出手阔绰,若…若客官是那京城来的贵人,上了岛,只怕…凶多吉少。”
长安听到这话,瞬间眉头皱紧,他欲要上前半步,却被朱弘毅抬手拦下。
“船家好意,心领了。”
朱弘毅的声音混在海风中,依旧笃定:“开船吧。”
船夫见他这般,知是劝不住,只得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解缆绳去了,嘴里低声嘟囔着,也不知是惋惜还是旁的什么。
船靠岸时,皮岛的码头上正在卸货。
卸货的汉子穿着短褐,皮肤晒的黝黑,正将成筐成筐的海鱼,装满麻袋的杂粮,耕地劳作用的铁器从船上往下搬。
朱弘毅踩上栈桥,脚底木板咯吱作响。
他环顾四周,岛上城墙高耸,光是瞭哨就设了三层,放眼望去,不似流寇扎的寨子,俨然一副军营模样。
“什么人?”
两个汉子气势汹汹,迎面走来,拦住了他二人的去路。一个约么三十出头,脸上有道旧疤,从眉梢一直拉到颧骨,另一个年轻些,将手按在刀柄上,眼神警惕得像一头巡山的狼。
长安抢前半步,拱手一礼,指了指身后从船上卸下的麻袋,
沉声道:“我们是海州府贩粮的商人,偶然得了这西洋物种,说是耐寒高产,故而特来求见张大人,看有没有兴趣做这笔买卖。”
疤脸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越过他,瞥向后面那几个鼓囊囊的麻袋。
随即,他噗嗤一声冷笑道:“西洋粮食?头回听说。”
说罢,他便冲着年轻那个使了个眼色。
年轻那个得了令,立即绕到侧面,反手一掀,麻袋口当即就松了,金黄的玉米粒滚出了几颗,骨碌碌地落在了地上。
只见他皱了皱眉,弯腰拈起一颗,搁在齿间咬了咬。
确实是他们没见过的东西,可是不是粮食…这谁能说得准?
刀疤汉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一直站在后面没说话的朱弘毅,心里暗忖:此人气度不凡,很像是京里来的探子,莫不是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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