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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丹青美人》110-120(第9/17页)
…”
周妙雅听罢,喉头倏然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一般。
“圣上心思难测。”
孙女官近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叹道:“可圣上终究是男人,男人爱美人,更爱有胆识,有才学,有智慧的美人。”
她望着周妙雅,眼底凝着沉重的忧色:“妙雅,乾清宫不比六尚局,在那里当差,是在圣上跟前,又是在魏琰的眼皮子底下,前有狼,后有虎,你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周妙雅垂着头,没有说话。
半晌,她才抬起头,望向孙女官,轻声说了一句:“姑姑,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帝王心思如渊?知道魏琰虎视眈眈?还是知道这一步踏出去,便是万劫不复?
她心中自嘲地笑了笑,这些她何尝不知?可又能如何?抗旨?她并无九族,全家蒙冤惨死在黑水河,即便是抗旨,横竖也就是个死。
可是她要活着,活着为家族昭雪,活着等朱弘毅回来娶她。
定了定神,她双手死死攥紧,咬着牙,终还是说了一句:
“姑姑,妙雅会小心的。”
第116章
孙女官走了之后, 屋内彻底静了下来。
窗外的天色一分一分的沉了下去,周妙雅将桌案上的明角灯点亮,铜镜中照映出一张苍白的脸。
她端坐在镜前, 一动不动地凝望了许久。明角灯中的烛火跳跃, 将她的影子拉长又揉碎, 像是另一个被困在镜中,无声嘶喊的自己。
御前侍奉…
这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口上,滋滋作响,皮肉焦糊。
她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帝王的占有,魏琰的阴鸷,还有无数双藏在暗处, 等着看她跌落或粉身碎骨的眼睛…
乾清宫那道门槛,踏进去, 便是将整条命悬在了刀尖之上。
指尖瞬间失去血色, 变得冰凉。
她忽然伸出手,拉开妆匣最底下那层暗格。
暗格里静静躺着一枚金簪,花丝缠绕成宫灯的形状, 做工精巧,簪头的南海珍珠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上元灯节那夜, 朱弘毅将它轻轻簪入她的发间,眼底笑意灼灼, 她至今仍记得分明。
周妙雅攥紧手中的金簪,冰凉的金属硌得她掌心生疼。
若是真去了御前, 被那无力反抗之人随意摆布…她还能干干净净的等到他回来么?
镜中的面容依旧姣好,眉目如画,可正是这张脸, 成了祸根。
一个念头,忽然如野草般在她心中疯长…
毁了它。
毁了这张脸,便可一了百了。
皇帝不会要一个容颜尽毁的女子,魏琰的算盘也会落空。
不过是用一张皮囊,为自己换条生路,有何不值?
想到这里,她的心跳得又快又重,在胸腔中横冲直撞。
她抬起手,将簪尖缓缓抵在了左脸的脸颊上。
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渗了进来,激起一阵战栗。
只需用力一划,便可一了百了!
她紧闭上双眼,指尖却在发抖。
不是怕疼。
她在怕什么呢?
怕这道疤下去,便真的一无所有了…
他日重逢,他望见这张脸时,眼底会掠过惊愕,惋惜,还是…厌弃?
她紧闭双眼,咬着牙,将簪尖又压入半分。
就在这一瞬,脑海中却毫无征兆地闪出了另一幅画面…
瀚海楼高耸入天的书架,午后阳光从窗格漏了进来,她踮着脚去够最顶层的那本《南疆采药异闻录》,一阵剧烈的眩晕突然袭来,她身体不受控地向后一仰…
“当心!”
一双手臂稳稳地接住从高梯上摔下来的她,惊慌抬眸,正对上朱弘毅近在咫尺的眼。
《南疆采药异闻录》…她记得这本书。
南疆瘴疠之地,有一种奇药,形如鬼面,故名鬼面草。其汁液沾肤,可令肌肤红肿溃烂,状若恶疮,但并非真毁肌理。
书中亦记载了其解药玉容散的配制方法,若及时服下玉容散,半个时辰内鬼面草的毒性可自解,容颜遂恢复如初。
她瞬间放下了手中的金簪,心却跳的更快了。
铜镜里的身影晃了晃,脸上褪去了方才的死寂与绝望,眼底重新聚起了一点微弱却清晰的光。
像暗夜里行船的人,忽然瞥见了远处微暗的星芒。
若此法可行…她尚还有一丝破局的希望。
想到这里,她倏地站起身,迅速从衣柜深处翻出了一件半旧的斗篷,颜色黯淡,毫不惹眼。
她将自己从头到脚裹严实了,又对着铜镜将鬓发捋了捋,确保无一处凌乱招摇。
推门出去时,廊下已空无一人,暮色四合,宫灯尚未燃起。
她低着头,将半张脸埋进斗篷的风帽里,脚步又轻又快,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悄然融进了渐浓的暮色中。
司药司内,女官们已下职去用晚膳了,唯韩司药一人在灯下秉烛夜读。
明角灯的光晕在韩司药脸上跳跃,她闻声抬首,见是周妙雅独自前来,微微一怔,放下手中书卷。
“周司典?”
她目露讶色:“这个时辰,你怎么独自过来了?”
周妙雅取下风帽,露出苍白却平静的脸,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韩司药,妙雅有事相询。”
“请讲。”韩司药示意她坐下。
周妙雅未动,只目光直直看向她,直切正题:“不知韩司药可曾见过一本医书,名为《南疆采药异闻录》?”
韩司药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南疆…似乎有些
印象。”
说罢,她站起身:“司药司的藏书都在典籍室,周司典请随我来。”
穿过几重院落,两人来到六尚局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偏房前。
韩司药用钥匙打开门锁,两人走了进去。
屋内书架林立,架上的典籍堆叠如山。
韩司药点燃了一盏明角灯,高高举起,沿着书架一列列地寻了过去,周妙雅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那些蒙尘的书脊,心跳在寂静中一声重过一声。
找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韩司药忽然在一处角落停下,她蹲下身,从最底层艰难地抽出了一本泛黄的旧册子,轻轻拍掉了封面上的灰尘。
这本书显然是鲜少有人读过。
“是这本。”她起身,将书递给了周妙雅。
周妙雅颤抖着接过了那本书,借着灯光,她迅速地翻开泛黄的书页,一页,又一页…终于,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南疆奇毒篇。
鬼面草,玉容散…
书中记录图文并茂,配方详实。
她死死地盯着那几行字,将所有内容都牢牢记在了脑海中。
许久,她才抬起头,声音里带着竭力压抑的急切:“韩司药,请问司药司内,可有配齐这两味药所需的全部药材?”
韩司药接过书册,垂首细看那方子。
只扫了几眼,只见她脸色骤变,猛地合上书,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捂住了周妙雅的嘴。
“噤声!”
她嗓音压得极低,惊怒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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