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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蒹葭浦剑影依稀
黄昏的日光将晚霞照成片片红纱,倒影在湖面上,如绮如缎。
“找我?”萧岐稍惊。
“宋宗主是这么说的。”
萧岐看了看天色,又望向任无畏。
“看我做什么?”任无畏抱臂道,“你自己考虑,我反正懒得招呼你这一大家子人。”
萧岐便对那老奴道:“你去告诉舅舅,我随后就去。”
“宋庄主已经走啦。”
宋长亭绕过大半个湖,把消息带到瑞郡王院前,掉头就走,一刻都不想多待。
都说外甥像舅,从前宋长亭也十分待见萧岐,可他这大外甥偏偏要跟他对着干。宋长亭乃毒宗宗主,自然是要面子的。
老奴退下后,萧岐把才披上没多久的常服脱下,又换了件稍显郑重的外袍。
任无畏打量着他,忽道:“你们母子还真有意思。咱们回到淮州也有一个多月了,除了刚到府上那日,今日宴上,你们两个还是头一次见吧?”
萧岐理衣襟的手稍一顿,转瞬又神色如常,道:“她一直在忙宴会的事。”
任无畏却不以为然地摇头笑笑,心想:“虽说萧岐本就是个不怎么喜欢理人的性子,但那宋华亭再忙都有空去管萧崤和萧湘,怎么就抽不出身来瞧瞧萧岐呢?”
萧岐尚未打点完毕,院外忽传来了通报声,紧接着便是帷轿辘辘,环佩琳琅。
任无畏看了萧岐一眼,觉得现在跑的话,被淮阳王妃瞧见就太不给他师侄面子了,便索性与萧岐一同走了出去。
寻常人的轿子别说进院门了,连淮阳王府的大门都进不来。但宋华亭贵为王妃,直接让人把帷轿抬到了屋前。
“母妃。”萧岐走下来迎她,“孩儿有失远迎了。”
宋华亭将手递给轿边侍女,踏着伏地相接的侍从的背从轿上下来,对萧岐笑道:“等不及你来,我便亲自过来了。”
萧岐略有惊讶之色。宋华亭却是神色不改,稍侧身,偏过头去对身后诸人道:“我同郡王说些话,你们都退下。”
下人们应声退去,立在檐下的任无畏逮住机会道:“那,我也走了?”
“任大侠不必回避。”宋华亭将双手交握在身前,微笑道,“我还有些事想向任大侠请教。”
任无畏心中叫苦不迭,只能随这对母子走进屋去。
萧岐自小就被送到玉镜宫,他的性子任无畏最清楚不过。瞧他方才的样子,任无畏就知道这孩子十分想和母亲说说话,自己在这里做什么?打扰人家母子团聚吗?
自宋华亭下轿,萧岐便在心中提醒自己不可失了礼数。待母亲坐定,萧岐才问道:“母妃找我,所为何事?”
“今日王府设宴,本是为了招待你堂兄和侄子,没想到筵席上竟忽然冒出了行刺之人。”宋华亭望向萧岐,关切道,“你可有受伤?”
萧岐稍稍低头:“没有。”
“没有就好。”宋华亭舒了一口气,转而问任无畏道,“骆掌门近来可好?”
任无畏拱手答道:“师兄一切都好,多谢王妃挂怀了!”
宋华亭点点头,眸色微变,长叹一声,又道:“我今日过来,其实是因方才从我那弟弟口中得知了一件事。”
任无畏和萧岐俱是一愣,心想宋长亭果然去告状了。
宋华亭望向萧岐,又瞧了一眼任无畏,缓缓开口道:“你们同我讲讲,七年前在樊城,为何要帮那个女孩呢?”
钟离雁同陈溱交代清楚汀洲屿的事,天已经黑了下来。
春水馆内设天井,以琉璃封顶。四周为回廊,钟离雁推开房门凭栏下望。
这里是烟波湖畔最有名的销金窟。女伎们或鼓瑟抚琴,或翩跹起舞,山与歌眉敛,波同醉眼流。淮阴淮阳的纨绔子弟齐聚一堂,醉生梦死。
钟离雁漠然扫视下方,忽然眉头一蹙——在一群男男女女之间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醉得七荤八素的小姑娘,正是陈溱先前带回来的宋司欢。而周围已有男子目光狎犯地瞧着她。
钟离雁连忙提起衣裙翻越扶栏,使轻功
飞跃下去,稳稳地立在一众女伎身旁。她皱眉问丽娘道:“怎么给小丫头灌醉了?”
丽娘亦是十分慌张,一边架着宋司欢一边解释道:“她说自己能喝的,我也没敢让姐妹们乱来,就给了她一杯,谁知一下子醉成了这个样子?哎呀,你别闻着那酒味儿大,其实小半杯都让她洒在衣裳上了……”
陈溱闻言也赶了下来,正看见宋司欢软软地搭在一众姑娘身上眯眼傻笑。
“我来吧。”陈溱说罢,就从她们手中把小姑娘接了过来。
钟离雁帮她扶着宋司欢,愧道:“怪我没有给她们交代清楚。”
陈溱摇了摇头,道:“小五自己古灵精怪,许是她自己想尝尝那酒的味道。”
“哎,对了!”丽娘忽道,“秦姑娘,方才那小子来过了,让我跟你说他暂住在‘东篱客栈’里。”
陈溱停下脚步,转身对丽娘点头笑道:“知道了。”
陈溱将宋司欢安顿好,回到自己房中时已是夜深人静。她躺在榻上辗转反侧,实在无法安睡。
师姐说,白教主和谷神教的姑娘们被迫离开汀洲屿后,也想过先在附近小岛上暂住,蓄精养锐,而后一举夺回汀洲屿。
她们在东南海上找小岛,这一找才发现,汀洲屿附近惨遭毒手的小岛多达十三座。只是这些岛屿并非大邺所属,其上的居民与大邺也无往来,所以没人知道罢了。
这已不是江湖纷争。
东南海上的形势与当初的西北边境相似,甚至说比当年的西北边境还要可怕。因为有戎好歹在明处,东南海上的幕后黑手仍隐没在暗处。
恐民心不稳,这才是宁许之封闭消息的原因。
武林大会她必须要去。可她的内力又遭遇瓶颈,卡在抱一后期无法突破,这又如何是好?
陈溱睁开双眼,借凉白月色望着架子床顶光华流转的浮雕,盯着那梗楣板上一叶轻舟的镂花,忽又想起了今日在烟波湖畔见到的那个程姓少年。
按照那少年的说法,他的父亲很有可能是落秋崖弟子。按照年纪来推算,那人应是自己的师兄或者师叔。
想起这些,程榷使的“云敛天末”和“洞庭始波”就涌入了她的脑海。
落秋崖覆灭之时陈溱尚年幼,父亲那些高深莫测的剑法她其实并不怎么会。但她曾目睹过父亲、哥哥还有师兄师姐们练功的样子。
挥、刺、挽、抹、点、崩……那些记忆在心底尘封了许久,经程榷一点拨,忽就争先恐后地奔涌出来……
天光渐亮,鸟雀欢鸣,陈溱一宿未睡,直直从榻上坐了起来。
她先去隔壁屋里瞧了瞧宋司欢。
小姑娘宿醉未醒,睡得正酣。陈溱没有打扰,轻轻地将她的房门关上,又与钟离雁知会了一声,便去找程榷。
烟波湖畔是淮州最繁华的地段,周围大都是闻名遐迩的茶馆、客栈、青楼。程榷所住的东篱客栈距烟波湖足有三里,让陈溱一顿好找。
陈溱问完最后一段路时,天色仍早。她还未走近客栈,就在宿雾和晨光中瞧见一个舞剑的身影。
那少年年岁尚小,身形不高,力量和速度均有不足,然而舞剑时神态专注,目光凛凛,自有一份浩然正气。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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