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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霜雪明》140-150(第10/17页)
陈溱没有答话,只将坛子里最后一滴九酝春倒入杯中。
“我可不是占你便宜,早在流翠岛我就给你唱过曲子的。我娘说,那首《水调歌头》是从徐祖师那儿传下来的,所以我才用它来试你们。你说小时候听你娘唱过,那你娘不会是听清霄散人唱的吧?不对,我看那老爷子一本正经,不像是会唱小曲的。”
余未晚越扯越远,好不容易才想起自己原先要说什么,她咳了两声,继而道:“听闻令尊文采斐然,有静溪居士之称,想来你也是不差的。我近日写了篇祭文,不如你帮我改改吧!”
陈溱哪写过这东西?可她刚在落秋崖祭拜过父母,如今见余未晚若有所失的模样,不禁触景伤怀,加之这些日子郁结难舒,便道:“我尽力。”
“那我写下来,你在纸上改,免得我酒醒之后什么都不记得,辜负了你一番情意。”余未晚道。
屋外的人把酒寻欢,屋内的人借酒浇愁,灯火明了又黯,黯了又明。是夜,陈溱和余未晚喝得酩酊烂醉,馆中姑娘忙活了好一阵子才把两人收拾妥帖。
有人喝多了撒酒疯,有人喝醉了话不停,陈溱却是一声不吭地睡了过去。可她睡得不安稳,眉尖紧蹙,羽睫微湿。钟离雁给她擦了擦颊上的泪,皱眉道:“喝了多少,怎么还哭上了?”
“姑娘家嘛,肯定是有什么心事。”丽娘收拾着桌上的杯盏,忽瞧见几张小笺,便抽出来看了看,笑道,“我就说,女儿家长大了总是容易伤怀的。”
钟离雁接过笺纸,只见上面涂涂划划,似乎写了首诗:
风未敛,雨阑珊。
落叶侵岸侧,飞花浸溪湾。
鸳鸯零落春水冷,鸿雁独死长空寒。
葬往日约誓,守今生流年。
生隔死断参商远,海誓山盟俱妄言。
合卺夜,剪烛光。
脉脉阳台梦,盈盈腊酒香。
薄雾疏帘动月影,金钗翠袖拥红妆。
妆未成,生死分,空画长眉待何人?
楚腰瘦尽不堪握,水殿对影见泪痕。
空对着,一钩残月,
守得住,几回圆缺?
休矣,痛矣。
酹酒一觞,伏惟尚飨。
上面的字迹有余未晚的,也有陈溱的。
丽娘瞧了瞧榻上酣睡的两人,笑道:“女儿家心慈善良,极易跟他人共情。陈姑娘写这东西时,肯定是想起了自己喜欢的人。”
钟离雁捏笺纸的手微一用力,抬头看丽娘:“她喜欢谁?”
“我不知道,但一定有,毕竟无情人写不出有情诗。”丽娘说着,指了指小笺。
钟离雁摇头:“那不一定,负心多是读书人。”
“罢了罢了,我不跟你争。”丽娘又看了眼陈溱,稍一扬眉,“咱们明日一问便知。”
烟波湖冬日不结冰,水鸭一大早就叫个不停。
宿醉的感觉极难受,陈溱醒来时只觉头痛欲裂,胃里一阵翻滚,刚要起身便瞧见了床尾坐着的赵弗。
赵弗见她转醒,忙将桌上的小盅捧来,道:“这儿的姑娘多,沈郎不便过来,就托我炖了雪梨汤,来尝尝。”
陈溱被这一声“沈郎”叫得骨头都酥了,慌里慌张地接过瓷盅道:“多谢嫂子。”
“一家人无需客气。”赵弗见陈溱面色不好,知道她昨夜没少喝,微一蹙眉问,“妹妹出去一趟,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雪梨汤又甜又润,两匙下去胃里舒坦不少。陈溱想起哥哥的叮嘱,便道:“此行一切顺利,我只是见到了故人,才多喝了些。”
“故人相逢固然可喜,可也无需喝这么多。”赵弗拿帕子给陈溱擦了擦额头,又笑道,“妹妹只顾着朋友,都不知道窈窈也一直想着你呢。”
陈溱放下汤匙,惊讶地眨眨眼:“她还记得我?”
赵弗道:“小孩子怕生害羞,其实心里都惦记着。你们刚走,她就问我要爹和姑姑。”
窈窈乖巧,不似同龄孩童那般顽劣,又是自己的亲侄女,陈溱本就喜爱。如今听了嫂子的话,她心中更是欢喜。
赵弗轻拍她的手,道:“见你醒来我就安心了。沈郎回来,我便随他搬到了客栈,妹妹想窈窈的话就来看我们。”
“嗯。”陈溱点头。
赵弗走后,陈溱又歇了会儿才下床梳洗。待收拾妥帖,陈溱刚推开房门,就见钟离雁和丽娘站在门外,把她吓了一跳。
瞧她二人的模样应是等了一会儿了,陈溱便问道:“师姐怎么在这里?”
钟离雁不知如何开口,丽娘眼珠一转,拉过陈溱道:“陈姑娘,你昨日喝醉以后,一直在叫一个人的名字,你知道吗?”
陈溱愣住,支吾道:“我,我叫谁?”她说着,双颊竟一点点红了。
丽娘瞧着陈溱,禁不住拿团扇掩唇笑了起来,一戳钟离雁道:“看吧,我就说。”
陈溱这才明白过来,扑向丽娘道:“好哇,你耍我!”
丽娘被她挠得直往钟离雁身后藏,一边躲还一边笑道:“姑娘心里若是没想着人,也就不怕我打趣了!”
陈溱宿醉醒来,脑子里本就昏昏沉沉,哪能料到丽娘耍她?
“好了。”钟离雁将她二人分开,捉起陈溱的手,郑重道,“寄言痴小人家女,慎勿将身轻许人。”
陈溱一怔,钟离雁拍了拍她的手,又摇摇头,转身离去。
钟离雁走后,丽娘按着门扇对陈溱招手道:“陈姑娘,来。”
陈溱跟她进去,问:“师姐方才为何那样说?”
“你说陪那夫人喝酒,却把自己灌得七荤八素的,你心里不舒坦,我们瞧不出来吗?”丽娘拉她坐下,又道,“雁娘平日里没少叮嘱馆中姑娘莫要相信男人的鬼话,她不是针对哪个,而是不喜欢天下男人。所以啊,这些事你还是跟我说。”
“什么这些事?”陈溱目光躲闪。
见她装傻充愣,丽娘便道:“我方才说你喝醉了喊别人名字,你脑海里最先想到的是谁?”
陈溱一言不发。
丽娘稍一挑眉,道:“好,我不问是谁,我帮你理理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好不好?”
“你还有这本事?”陈溱讶然。
“那是自然,也不看我是做什么的!”丽娘轻咳两声,有模有样地问,“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喜欢他?”
陈溱回想一番,禁不住垂眸笑道:“他平日里矜持不苟,可让我稍稍一逗就会脸红。”
丽娘把团扇搁在桌上,托腮道:“确实够诱人的,但这不算。若只是这样的少年郎,烟波湖畔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又何须非喜欢他不可?”
陈溱一想也对,凝神思索片刻,道:“他运筹帷幄万夫莫敌,却不失仁义之德,赤子之心,我很敬佩。”
丽娘却笑了:“好姑娘,你都说了是敬佩。你这是找郎君还是找大英雄呢?若是要找圣人英雄,我可帮不了你!”
陈溱怔了,若这些都不是,那她该答些什么?
丽娘凑近了些,盯着她问:“你有没有忍不住想抱抱他亲亲他?”
陈溱回忆起太阴殿内种种,如实道:“有。”
她不止想了,她还做了。
丽娘听到了小秘密,眉欢眼笑地追问道:“那你是因为好奇亲亲抱抱是什么感觉,还是因为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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