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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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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险些被你这丫头弄散架。”

    “水姨的招式实在刚猛,想必十分费力。”比试了一下午,陈溱面颊通红,说话都能吐出白气。

    “我的刀法枪法与师父师叔相比还是差得远。”水涵天道,“我师父长清子一生为武帝谋了四件大事,一是重修槐城,二是设隆威镖局,三是筑会盟台,四是设顺远船舫。可惜顺远船舫还没建起来,师父就先走了。”

    顺远船舫未组建完成,是长清子生平一大憾事,陈溱便道:“九月前往汀洲屿时,玉镜宫用的正是顺远船舫的艨艟,长清子前辈泉下有知,应当十分欣慰。”

    孰料水涵天并未被安慰道,反而喟然长叹:“如今槐城固若金汤,隆威镖局蒸蒸日上,就连顺远船舫都有了抗衡海寇的艨艟,可梧州会盟台却是杂草丛生,鹧鸪乱鸣。”

    陈溱问:“是大邺与北祁的会盟台吗?”

    “不错。”水涵天道,“我给你讲讲秦振英那小子名字的由来吧。还记得上次我同你说,秦怀安跟我师叔是挚友吗?”

    “记得。”

    “师叔说,秦振英的名字取自‘却秦振英声,后世仰末照’。鲁仲连游说赵魏联合抗秦,英名振天下、光辉耀后世,师叔和秦怀安都十分钦佩他。他二人常说,大邺要跟有戎交战,就必须和北祁修好。”水涵天道。

    国与国之间有交好有敌对,多国交战时,谋士常联合其他国对抗共同敌人,这才有了合纵、连横。

    “那时有戎强悍,大邺想将它一举歼灭,必要得大国之与,邻国之助。师叔仙去前,嘱托我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劝说邺帝与北祁重修旧好。”水涵天哂笑道,“我劝了,但先帝说大邺乃泱泱大国,与有戎交战无需求助他人。”

    陈溱这才明白,为何当日在东山下的茶楼中,那些人说水涵天“想着向他国求助”“是个软骨头”。

    水涵天叹息一声,启唇轻唱:“我行其野,芃芃其麦。控于大邦,谁因谁极?大夫君子,无我有尤。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

    千百年前,许穆夫人身为国君夫人,想吊唁母国卫国、想赴大国去求助,都会被许国的大夫们阻止,何况水涵天呢?

    “女子善怀,亦各有行”,她们的爱国之心、救国之志,可昭日月。

    “所幸与有戎的比试胜了。”水涵天笑了起来,她拍着陈溱的肩道,“急急流年,滔滔逝水,我们这一辈人终是老了,江湖、天下,还得看你们的。”

    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

    伴随着孩子们的歌谣,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年关。

    除夕夜热闹,樊城城中自是不必说,烟火争先恐后地绽放,将夜幕映得通红。竹溪小筑也贴上了门神和对子,檐下挂着灯笼,红得热烈,红得圆满。

    云倚楼嘱咐陈溱把陈洧赵弗和沈窈接了过来。有爹娘在,沈窈就不怕生,张着手臂要云倚楼和水涵天抱。

    云倚楼最后一次见到沈蕴之时,陈洧还在娘胎里,转眼间窈窈都三岁了。她冲水涵天慨叹道:“平日里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抱到了小辈,才惊觉我们是真的老了。”

    陈溱立即道:“师父哪里老?”

    水涵天向云倚楼举起酒樽:“人生在世,活一年赚一年。来,敬新一年!”

    “来!”陈溱也举起酒樽,“祝师父、水姨,还有我们几个,年年岁岁,团团圆圆!”

    陈洧和赵弗也站起身,五只酒樽相碰,撞出一阵馥郁清醇的酒香。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淮阳王府也是热闹非凡。偌大的王府挂满了贴红描金的灯笼,远看檐下好似卧了一条条赤色长龙。

    萧敦在堂中设家宴,席上觥筹交错,道贺声连连,女伶们的衣裳和帔帛好似一团团缥缈的红云。

    萧湘借着面前舞女的遮挡,用肘戳了戳萧岐,低声提醒道:“哥,你忘了给娘敬酒了。”

    孰料萧岐不为所动,自顾自地又喝了一杯。

    小郡主见兄长出神,忙又撞了两下,晃得满头珠翠琳琅作响,这才把萧岐摇醒。

    萧岐抬眼看向宋华亭,不知是因为醉了还是怎的,他的目光有些奇怪。

    萧湘吓了一跳,忙往萧崤跟前靠了靠。

    女伶舞毕,萧岐起身,双手握樽遥敬宋华亭道:“孩儿敬母妃一杯,祝母妃年年如意,岁岁平安。”

    宋华亭稍怔了片刻,倒是萧敦笑着提醒她道:“儿子敬你呢!”

    宋华亭这才反应过来,理了理衣袖举樽回萧岐,笑道:“我还以为你忘了娘呢。”

    萧岐看着宋华亭,宋华亭也看着他。

    眼看着宋华亭举着杯一动不动,萧岐终于轻声一笑,道:“忘不了。”

    季景明为季逢年的死千里迢迢追到淮州。都是父母,为何他的母亲要屡番要他的命?这让他如何忘?

    风雨桥横亘百丈,如苍龙伏波,雕龙绘凤,飞檐高啄,久经风雨却屹立不倒。

    去年冬月,顾平川约战陈溱于风雨桥的消息不胫而走,如野火燎原般点燃了整个江湖。

    一个是上届武林魁首,一个是本届武林魁首,江湖群豪谁都不想错过这场空前绝后的较量。

    是以到了正月底,烟波湖畔的大小客栈人满为患。找不到店家的富人豪掷千金栖身画舫,穷人则席地幕天露宿街头,只为争一睹之机。

    二月二,龙抬头。烟波湖上云雾迷蒙,湖畔人潮如沸。湖面之上,舟楫密布,千百道目光,灼灼聚焦于那云雾缭绕的桥楼之巅。

    二人比试的地点不在风雨桥内,而在桥顶。

    陈溱今日穿了件黑色的衣裳,青山白水间,她便是最深沉、最锐利的那一点浓墨。

    曾于东山目睹她风采的豪杰,皆觉她气质沉凝,锋芒内敛更胜往昔,仿佛一柄淬火归鞘的绝世名锋,和半年前大不一样了。

    顾平川则穿白袍,临风而立,衣袂翩然。

    江湖中人皆知顾平川武功深不可测,可他们许多年未曾见过、听说过顾平川出手了。神秘与威名交织,如山岳压在所有人心头。

    二人相隔三丈,立于风雨桥最高亭檐之尖。

    十年未见,陈溱已非当年稚女,顾平川变化不大,眼底深处却沉淀着更幽邃的光。

    陈溱看着他,开门见山道:“你想怎么比?”声音穿透水汽,清冷如冰。

    “比剑,随便怎么比。”顾平川说着抽出了腰间长剑。

    那把剑又薄又轻,隐泛寒光,瞧起来不亚于“拂衣”。

    “如何定输赢?”陈溱又问。

    顾平川垂眸瞥向脚下翻涌的烟波湖,道:“谁先掉进湖里,便是输了。”

    陈溱的目光扫过迷蒙湖面,骤然锐利如电,道:“我有话问你。”

    顾平川一笑:“现在问,我怕你会分神,我胜之不武。”

    “我既然敢问,那便承受得住所有结果。”陈溱盯着他,“我母亲沈蕴之,也就是沈思,是不是你杀的?”

    “不错。”顾平川道,“我肯跟着杨鸿化去落秋崖,就是为了见识惊鸿剑。可惜,我并未看到那把剑。不过,你的母亲,还真如传闻中那般厉害。”

    顾平川说对了,即便陈溱已经猜到了结果,可仍是怒气填胸,热血上涌。

    陈溱霍然抽出“拂衣”,“溯洄”接“浩浪”,反手疾拉,蜷臂怒挑,剑身如困龙脱枷,挟着刺骨杀意,撕裂水雾,直贯顾平川心口!

    顾平川瞳孔微缩,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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