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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霜雪明》170-180(第10/15页)
盼到春,从春盼到夏,最后只等来官府的一纸文书、几块碎银,连一件遗物、一封家书都没见到。
“我娘说,现如今天下不太平,男儿长大是逃不过打仗的。与其任人宰割,不如从小学些本事,将来还有几分把握能活着回来。”李小豆道。
寻常百姓被征去从军,哪敢妄想一将功成封侯拜相?他们求的,不过是活着回来罢了。
陈溱喉中一哽,心里尽是说不出的滋味。
百年来,边关的确戎马倥偬。
所以武帝以太子之尊亲征西北,长清子率玉镜宫驻守恒州,萧晔点将讨胡禄,萧敛征兵伐浑邪。
所以妙音寺护黎民于西屏山,所以剑庐杀敌寇于安宁谷,所以她的父亲屡屡带领弟子前往恒州,一去便是数月。
西北就像是大邺的一个创口,三代帝王、数位名将、千万士卒医治了近百年也未能使它愈合。
陈溱望向萧岐,忽见萧岐也在看她。
那日在烟波湖的小渡船上,萧岐说,苍云山西麓有河谷,他想亲眼看看塞上江南。如今,陈溱也想看一看那个几代人追逐了数百年的塞上江南,究竟是什么模样了。
晚间,陈溱萧岐二人在屋中秉烛夜话。
“玉成说,那些人的确是十几年前闹饥荒时搬到柳家庄的。”陈溱道,“柳天禄平日里便喜欢帮衬村民,那些人新到村子里,柳天禄便和他们走得近了些。”
萧岐道:“柳天禄许是因为察觉到了那些伶人的身份,才遭此横祸。”
“我不明白。”陈溱皱起眉头,“顾平川的母亲与当今皇帝是同胞姐弟,他为何要帮着梁王旧部呢?”
一母所出的皇子固然还有因夺位而相斗的可能,但安泰是公主,她最能依靠的便是自己的亲弟弟。
“此事恐怕得亲自问他。”萧岐道。
见陈溱仍是愁眉不展,萧岐抚了抚她的眉心,道,“早些歇息,等养好了伤,我陪你去梧州打探打探。”
想要查清梁王旧案,就必须得去一趟梧东张家。
陈溱明白自己苦想无益,叹了一声,又道:“信中还说,东海上有异动。”
萧岐一怔,问:“是瀛洲那边吗?”
陈溱点头。东山与东海相邻,碧海青天阁又尤擅航行,这消息应当不会错。
“听师叔说,明裕被押回熙京后,瀛洲国君曾派使臣前来议和。”萧岐道。
“结果如何?”陈溱问。
萧岐摇了摇头,道:“陛下要他们以岁贡和岁币来赎,瀛洲使臣不肯。”
陈溱冷哼一声:“瀛洲人在东海上烧杀戮掠,早已引起众愤,如今想要回他们的皇子,哪那么容易?”
“明裕性子十分刚烈,被押往熙京时,多次想要自尽,所幸都被拦了下来。”萧岐道。
大邺留下瀛洲皇子的命,就是要用他作为筹码。可如今看来,瀛洲国君似乎并不在意儿子的死活。
提起明裕,萧岐便想起那枚狼牙,想起有戎和北祁。他的眉头一点点攒紧,被烛光映出一团黑影。
陈溱见状,搁下书信,拉起他的手道:“方才还说让我早些歇息。”
萧岐收慑心神,握上她的手道:“好。”
翌日清晨,两人带着沈窈来到镇上。
这座小镇和十多年前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摆摊卖东西的人都换了新的面庞。
陈溱走在街上,想起当年与母亲一同闲逛的情景,不由神思恍惚。
赵弗已有六七个月的身孕,行动愈发不便,许久都不曾带沈窈出来。是以沈窈到了镇上,瞧什么都新鲜,陈溱和萧岐又惯着她,没一会儿便帮小家伙拿了许多好东西。
买糯米糍时,老阿婆瞧瞧沈窈,又瞧瞧陈溱,笑眯眯道:“小姑娘跟娘长得真像哟,一样的俊!”
陈溱知她误解,不禁笑道:“我哪里生得出这么可爱的小丫头?”
俗话说“外甥像舅,侄女似姑”,看来不假。
到了午时,三人在街边饭馆用饭。
“今年可真是冷啊!”隔壁桌的老汉将双手插在袖筒里,打了
个寒颤。
另一人道:“这人冷不打紧,就怕庄稼冷。今年冷得早,听说恒州都有霜冻了。”
“可不是吗?庄稼在地里还没来得及收,就来了霜冻,这谁遭得住?唉……恐怕又要闹灾了。”
萧岐闻言,手中竹箸一顿。
恒州收成不好,有戎的情况也不会好到哪去。往年,若没有攒够过冬的粮食,有戎便会南下掳掠,大肆扰境。
见萧岐久久不动,陈溱覆上他的手,道:“我说不许淮阳王府和玉镜宫的人见你的话可不能当真,你若想去,便去吧。”
萧岐心中一暖,握住陈溱的手。他想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出。
回到落秋崖后,两人时而带沈窈玩耍,时而指点落秋崖弟子,日子当真是悠闲惬意。
陈溱每日乐此不疲地给萧岐讲述自己幼年的事,萧岐总是津津有味地听着。两人一同上山摘果,下河摸鱼,倒比陈洧每日练功的弟子们更像小孩子。
十月十三那日,落秋崖上刮了一天的寒风,入夜便下起了雪。
翌日放晴,屋外已然白雪皑皑。陈溱带着沈窈玩了半日雪,午后与萧岐闲坐下棋,不知不觉已是薄暮冥冥。
雪后崖上极静,倏忽传来一声马嘶。萧岐手指一顿,棋子落地。
萧岐向窗外瞧,只见一夜之间被风雪摧残得光秃秃的老银杏下立了匹通体漆黑的骏马,赫然便是紫燕。
第177章 结绸缪迟迟遑遑
紫燕当初被萧岐留在淮阳王府,如今突然出现在此,二人皆是惊奇。
萧岐起身,推门而出。
陈溱怔了片刻,低眉收拾棋盘。她一枚一枚地拈着棋子,却有些心不在焉。几枚黑白子滚落,啪嗒作响。
紫燕见萧岐过来便欢快地跺起前蹄,低下头去蹭他。萧岐抚了抚紫燕黑亮的鬃毛,从鞍上取下阔别许久的“耀雪刀”,忽见刀柄上系了截细竹筒。
雪夜寒冽,萧岐便将马儿牵入厩中。紫燕踏雪而来,四蹄尽湿,萧岐拾掇了许久,回屋时陈溱已不在桌边了。
萧岐在椅上坐下,打开竹筒,展信阅读,眉尖一点点攒起。
他看完信,抬眼,忽见陈溱正在帷幔前望着自己。他想将那信纸搁下,却听陈溱说了声“别动”。
萧岐果真不动了,只坐在竹椅上静静地望着她。
屋外白雪茫茫,日光显得格外明亮。夕辉过窗,在她身上笼了一层薄薄的金纱。
陈溱一步步走到萧岐跟前,低头俯身,反弓着腰背从他双臂之间钻了出来,面对面坐到了他双腿上。
她将小臂搭上萧岐的双肩,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萧岐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盈盈眼,不由自主地凑近她的面颊,低声道:“软功是这么用的吗?”
习武及练舞之人都会自小学习柔术软功,为的是使身体柔韧、身形灵巧,可不是为了钻人臂弯。
“我喜欢。”陈溱低头在他眼睫上亲了亲,又轻声唤道,“心肝儿……”
热息拂面,萧岐手中攥了许久的褶皱信纸终于飘然落地,他扶住陈溱后腰,埋在她颈上轻啄。
身前衣襟微敞,陈溱左臂揽紧了萧岐的肩背,另一只手却够向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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