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霜雪明》170-180(第11/15页)
。
天边白日斜照,窗外山崖雪满。
伴着“咚——”的一声闷响,叉竿躺倒,窗扇跌落,风雪与夕阳被尽数隔在屋外。
室内寂静昏暗,偶有一两声低低的呢喃,很快便被细碎的水声吞没。衣衫窸窸窣窣垂在桌边,与竹椅一同悠悠摇荡。
许久之后,夜幕笼罩,屋内漆黑如墨,两人仍在椅上相拥。
“什么时候走?”陈溱忽问。
萧岐顿住,埋在她身前一言不发。
陈溱低眸看他,又问:“刻不容缓,对吧?”
萧岐低低“嗯”了一声,仍是纹丝不动。
陈溱一手按着萧岐的肩背后颈,另一手抚慰似的摸着他的头。
萧岐便在她身前吻了吻,道:“会去很久,恐怕不能陪你治伤了。”
“你安心去便是,不必忧心我。”陈溱道。
她说罢,忽想起了李小豆的爹娘,想起那埋葬了无数老母稚儿念想的西北边陲,想起那日日夜夜盼着不归人的春闺。
接着,她又记起谢长松的那句九死一生。今日一别,竟不知能否有再会之期。
额上滴落一点温热,萧岐微怔,忙抚着她的背道:“别哭了,我又不是不回来。”
陈溱心中更是难过。萧岐又怎知,回不来的可能是她呢?
两人抱得愈发紧密,像是要将彼此融入骨血。
“等嫂子养好了身子,我再去杏林春望。”陈溱道。
萧岐为她拢着衣衫,应了一声。
陈溱轻抚他的鬓发:“等治好了伤,我便去找你。”
“好。”萧岐道。
陈溱这才起身,点上灯火。她低头,便瞧见了脚边那张皱巴巴的信纸。
“记得很小的时候,我爹每次出去,我娘都会收到家书。”她抬头,又问萧岐,“你写过吗?”
萧岐摇了摇头,道:“没有”
“为何?”陈溱问。
萧岐回想了许久,才道:“师叔跟我说,报喜不报忧,但那些年,我的确没什么喜的。”
浑邪夺得有戎单于之位后,率兵南下与大邺打了七年。这七年间,恒州烽火连天、血流漂橹,每一日都有流血,每一日都有死亡,萧岐的确没什么可喜的事。
大邺有戎交战的那几年,陈溱在无妄谷底与云倚楼、水涵天作伴,练功虽辛苦,却无性命之忧。她心疼不已,搂住萧岐的腰,故作轻松道:“我不管,你要给我写。”
萧岐知她用意,应道:“好。”
“每旬都要写。”陈溱叮嘱道。
“好。”萧岐答道。
陈溱想了想,又仰头望着他道:“到了冬日,我若没有回信,那就是去杏林春望疗伤了。你可不许偷懒,等我回来要对着日子一封封查验。”
萧岐心中酸涩不已,抱紧她道:“好。”
这一夜格外漫长,足够两人彻夜呢喃低语。这一夜十分短暂,转瞬便到天明。
陈溱立在崖上,望着那道身影越行越远,渐渐消失在苍茫雪色中。她缓缓转身,才惊觉萧岐是真的不在自己身边了。
萧岐走后,兄妹二人皆是心事重重,落秋崖也一日日地沉寂下来。
这天陈洧给弟子们放了假,自己提着酒,约陈溱在静溪畔的小亭中对酌。
前些日子的雪虽已融化,可石亭中仍是寒意逼人,两人各喝了半壶酒,身上才暖和起来。
“你曾说,娘当年弃剑离派,是因为恒州的事和清霄散人起了争执。
“陈洧问。
陈溱点头。
陈洧默然片刻,道:“其实,当年我自愿替周家儿子从军,并非只是为了脱籍。”
陈溱看向他,听他继续道:“我想去看看那个烽火连年的恒州、那个让爹心心念念的恒州,究竟是个什么样。”
男孩幼时总是崇拜父亲,陈万殊早就在陈洧心中埋下了一粒名为“恒州”的种子。它潜藏在小陈洧心底数年,终于在樊城征兵那日破土抽芽。
亭外细水潺潺,寒风微微。陈溱沉默许久,问道:“哥哥想去西北,是吗?”
陈洧微一点头,又道:“回到落秋崖这半年,我总是想,倘若真的找不出仇人,那我该怎样做,才能让爹娘泉下安心。我思来想去,唯有秉承爹娘遗志。”
所以他想光大落秋崖,所以他想前往西北纾难。
“倘若孤身一人,哪里我都敢去,可阿弗她……”陈洧说到一半,不忍继续说下去。赵弗身怀六甲,他又怎能离她而去呢?
陈溱自然明白陈洧的感受,便劝道:“哥哥既然忧心,就该直接告诉嫂子。”
陈洧揉着眉心,道:“我是怕她多思劳神。”
陈溱便道:“你心里不舒坦,嫂子难道看不出吗?你不说,她才会多思啊!”
陈洧一顿,恍然醒悟过来
陈溱便顺水推舟道:“快去。”
陈洧不再犹豫,立即启程上山。
他走之后,陈溱凝望渠水许久。
这是静溪修禊的流觞曲水,她的父亲曾与友人在此商议救国之事。
哥哥说的不错,他们应当秉父母遗志。倘若一身武功尚在,她何尝不想亲赴西北边陲呢?
赵弗已有八个月身孕,行动愈发不便,连针线都不动了,闲暇时只在窗前翻翻书。
听完丈夫的话,她搁下手中书册,道:“妹夫下崖时,我便隐隐觉得不对,果然如此。”
“半月前的消息,说有戎大军已经抵达苍云山脚了。”陈洧道。
赵弗被流放边陲数年,自然知道苍云山意味着什么。她皱起眉,道:“如此,你要快些去了。”
陈洧没有答。
赵弗又道:“不过那些孩子年纪还小,就留在崖上吧,我和程家嫂子照看他们。”
陈洧在她面前蹲下,将手轻轻放在她小腹上,道:“我只是担心你。窈窈出生时,我就没能在你身边。如今,我……”
“沈郎。”赵弗握住陈洧的手,打断了他的话,“我虽非簪缨世家,但也出自书香门第。我自幼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天下正道,你若真为了我留在家,那才让我无颜面对孩子。”
赵弗将话说到这份儿上,陈洧已无法再说。他心中五味杂陈,起身轻抱赵弗双肩,道:“等我回来。”
赵弗轻叹,柔声道:“我等你。”
十月底,陈洧启程前往恒州,只带了年纪最大的弟子王宝,就连程榷都被安排留下来守着落秋崖。
赵弗最近两个月总是睡不安稳,怕沈窈扰到她,陈溱就将沈窈接到自己房中。
沈窈近些日子都是由陈洧哄着睡,入了夜,自然而然就问陈溱要爹爹。
陈溱便将她搂在怀中,哄道:“姑姑给你唱歌好不好?”
小家伙平时听话,一犯困就闹起了脾气,揉着眼睛道:“我不要,我要爹爹!”
陈溱便道:“你爹爹小时候不想睡觉,也是听这首歌的。”
“真的?”沈窈睁圆一双眼睛问道。
陈溱点头。
沈窈又问:“也是姑姑唱的吗?”
“是窈窈的祖母。”陈溱道。
“祖母?”沈窈有些不明白。
“嗯。”陈溱心中百感交集,她轻抚床铺,道,“当年,窈窈的祖父远赴西北,窈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