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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女郎骄》22-30(第4/10页)
与赵娘子置气,见她得了侯爷的回帖,又作无事人般去交好,眼下正说得热闹。
王娘子嗤笑。
正此时,一阵井然有序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柳下转出一架八宝沉香辇,辇顶垂下白纱,日光掠过,似笼着半幕烟霞。八名翠衫婢子分列两册,俱是花容月貌,然而都抵不得辇上似二十六七年岁的年轻郎君——
他斜倚玉靠,执竹扇,指间错金竹叶纹戒流溢暗彩,唇边噙着笑意,一双含情凤眸漫不经意扫来,令满园学子、或男或女,不少人微红了脸颊。
身为诗会主人,赵念期同兰渚社主迎上前,她笑吟吟道,“二刻漏响方毕,侯爷来得倒是恰巧。”
晋阳跟在后边,直越过赵念期,软声道:“侯爷,我姑姑没同你一道来么?”
崔数以扇抵颌,笑意散淡:“她啊,被安王爷关府里了。”
“啊?”晋阳错愕。
赵念期扫了眼晋阳,娇俏探头往后瞧去,喃喃道:“妹妹怎还未来?她不会是记错时辰了罢?”
崔数耳力极好,挑眉一笑:“哦?你那妹妹是何方神圣,来得竟比本侯还迟?”
第24章 第 24 章 “你好大的胆子!你怎么……
枫亭园外有一榕树, 冠盖葱茏,遮天蔽日。
卢济云寻了处粗枝立住,正探着脑袋瞧路上还有无来人。他方送完排场颇大的崔世兄, 世兄邀他一道入场, 他给搪塞了过去。
心内思忖:时辰快过了, 林娘子应不会来了罢?若是来了他定要试着再拦一拦。世兄和他兄长亦同, 不喜谢司主,嬉笑怒骂皆随心而为,又交好赵娘子,万一因此迁怒了林娘子,怕不会给她好脸色瞧。
他一拳捶在树上,早知便不该帮赵娘子递帖。
因去岁那日君子楼诗会他也在, 世兄写完定品词, 随口道‘既是同门, 便由你送下楼罢’,此后赵娘子凡有得意之作,都会精心誊抄一份托他呈予世兄,以表未坠‘沧海社主’之名。
正是因着心虚, 他被林娘子使人打了十棍,也并未放心上。
况且只是皮肉外伤, 他身骨强健,养几天就大好了。
他重抬头,视线里出现了一架极其奢丽的紫云辇,黄檀木鎏金铜饰,紫缬花绫顶,垂银线纱帐,四角挂宝相花香球, 辇上女郎梳着较往常更为精美的交心髻,所饰不多,然皆是珍品,穿着身石榴红洒金齐胸襦裙,袖口裙摆如桃林层染,由白渐粉渐红。
华贵华美至极。
她雪腮凝脂,如水中月,高华之外,又有琉璃冷意。
抬辇的卫士每一步都放得极稳极轻,唯恐惊扰了女郎。
卢济云一动不动,惟有目光随着小娘子轻转。
直到辇驾入了枫亭园,他仍呆立在树上。叶间一声鸟鸣,他猛地回神,忘了自个儿身在何方,抬脚便跨——
“林娘子!”
脚下踩空,他反应再快,也免不了在地上滚了两圈。
月白学子服脏了,他气恼地‘哎’了声,赶紧先找地换衣裳去了。
园里,紫云辇抬入,同样看傻了众人。
先前崔侯既至,晋阳直言‘林娘子逾时不至未免失礼,岂有让侯爷等一小娘子的理儿’,赵念期顺着作羞愧状替妹妹致歉,请诸位入座。
今日设的正是王郎君所提的落花席,看似天女散花布无章法,实际有花眼花叶远近尊卑之别,八名婢子不用谁领,提着香篮袅袅行至花眼之位,点香垫枕、拭案换盏,即刻布置妥帖,方来请侯爷下辇。
“好个一品风流侯爷,真真无处不雅。”
站得远些的小娘子低声赞叹道。
“比之谢司主何如?”
“这……”明三斋的小娘子思忖,“二位郎君各有各的风华,如松竹竞秀,难较短长。”
“偏我那日告假,憾失票决,也不知谢司主今日是否……”中舍小娘子忽而噤声,呆呆地睁大眼睛。
崔数还未下辇,道边又停一辇。
他不甚在意地扭头,见纱帐下红衣女郎半张侧脸,令人心惊的熟悉。他瞬间失了魂魄,又见女郎抬眸望来,清凌凌的一双眼,似笑非笑,似嗔还怒,一息、两息,或短若弹指,或长似经年,他听心鼓若疾风骤雨,浑身血液似火灼般烫得他直欲跳将起来!
但他又仿若被抽去了气力,抖颤着唇,不敢惊扰这旧梦般的一幕。
有人扶女郎下辇,如入无人之境般,在花眼之位翩翩坐下。
赵念期头一个回神,两字涌上心头:作弊!
谢玦让婢女给林溪梳妆,和游戏开挂有什么区别?!她攥紧手帕,嗔笑道,“妹妹来迟了些,这倒不妨事,但你如何坐了侯爷的位子?”
其他人也纷纷从惊艳中回神。
王郎君怔怔轻问:“她便是林司业之女?”
王娘子见兄长隐隐有些意动的神情,忍不住看向赵娘子,见她笑意略显勉强,嘲弄道:“正是。”
赵念期请来的外舍明三斋两位学子同林娘子并不太熟,她们离得远些,看了眼身侧空位,默契地没有出声。林娘子本就貌美,今日更是耀目,令人屏息凝神连喘都不敢喘,主位舍她其谁?
一人推推旁边中舍小娘子,“你不是想看谢司主么,喏,扶着林娘子的便是。”
“啊?”
谢司主仍是刑部红衣,然女郎盛妆之下,连他都被掩了锋芒。
崔数终于能动,他几乎是跌下辇车,引得婢女惊呼‘侯爷小心!’,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死死地盯着已然安坐的女郎。
众人哗然。
有面露担忧的,也有人眸光闪烁,嘴角微扬,似有期待之色。
崔数近看才发觉她与她面容只五成相似。
她这般年少,冰肌玉骨,肤如凝脂,低眉不言不语,如玉雕成的人偶……
崔数忽意识到什么,他双目通红,猛地瞪向正躬身欲取杯盏的红衣郎君,探手揪起对方的衣领,怒道:“谢有缺!你好大的胆子!你怎么敢——”
他颤颤地看了眼纹丝不动的女郎。
愈发咬牙切齿:“你疯了吗!”
“你不怕我向圣上告发你么!”
又惹得众人大惊失色。
期待也变成惶恐惊疑。
占个席位而已,竟要告与圣上?!
谢玦目中幽光一闪,继而划过冰刃般锋利的锐色,轻笑,低声道:“你大可以去告,看圣上是信你,还是信我。”他抬手,好似并未如何使力,随意推开崔数,从容抚平衣襟。
只有崔数本人才能感受到那股近乎骨碎的痛意,看着谢玦眼里闪烁疯狂之色,满是挑衅的威胁。
这个疯子!他真的敢!
“……”李元熙听得分明。
崔数八成以为谢玦在行禁忌傀儡之鬼术,并猜不到她死而复生上去。
谢玦这厮也甚是迎合对方的猜想。
李元熙定眼看向崔数——较少年时他变化并不太大,浓丽的眉眼长开了些,那股天生的风流顽艳不再只着墨于皮相,身量拔高舒展,骨相亦养得十分倜傥。仍是爱俏,衣饰冠履无不精美。他惯会撒娇卖痴,爱说些‘公主怜我一分我便能欢喜十分’的奉承话。
如今大了,不知说来还是否动听。
然眼下他惊怒不定,连声念着‘疯了’‘你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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