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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竟入平地》40-50(第10/13页)
晚饭十分丰盛,我们围坐一桌,我整整喝了一瓶程凛珍藏的酒,大约很贵。
但是越贵我就越要喝。如果我认识酒的品牌的话,那我一定会去藏酒室里挑一款最贵的。
喝完了酒我就脸热,嗓子也不舒服,很想吹风。所以我就走到门外,一路绕到后花园坐下,迷糊间看见花丛中有个人影,正弯着腰,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谁在那儿?”
我问了一声。
“陈先生,是我。”
这人从阴影中退出来,是苗苗的爸爸。
我有一段时间没反应过来,晃了晃脑袋问道:“您怎么在这里?”
他拍干净袖口和裤腿上沾的泥土和脏雪,微微弯腰和我解释。
“陈先生,是这样的。程总说山里蚊虫多,一直吩咐我们要定时除蚊虫。还有花园里的花要保证四季不败,温度上就要均衡。这样一来,越冬蚊就爱藏在这些地方。现在把握时机将这些蚊虫消灭,来年夏天,蚊虫量就会大幅度下降。
说着他把手摊开,往后一指。
“这不,我刚刚就在撒药呢。要不然在这样的地方,等不到夏天,春秋蚊虫都会非常重的。”
我听着,回忆起去年我住在这里的日子。
夏天这里总是那么闷热,我不被允许出门的日子里,能够活动的范围只有这么一圈。
最远,也只能顺着门前的那条小道往外走,看到路边盛开的野花。有时我坐在秋千上,看着夕阳的角度一点点偏移,思绪放空的时候,偶尔会瞥见几只色彩不一的蝴蝶飞过。
但我确实从没有碰见过蚊虫。冷风一阵阵吹着,我坐在原地,把衣服重新拢紧,静静地看着那一点被风吹动的灯光,缓慢地摇晃着,好像只是一瞬间。
那时候程凛不常来,来了也只会对我反唇相讥,不是和我争吵就是对我强迫。我想,他之所以会这样吩咐,大概率也只是因为他从没吃过什么苦,不想来上一次,还要遭受蚊虫的侵扰。
苗苗爸爸在我沉默的间隙又开了口,语气是常听人说起的衷心劝告:“陈先生,程总其实对你也挺好的。那时我们家苗苗被发现偷偷放你出去,,我和他妈都吓得慌了神。但后来他不仅没怪罪我们,还替我们找了份活。我们照顾苗苗也更方便了。”
我匆忙“嗯”了一声,不想继续讨论关于程凛的话题,刚要起身,袖口就被拉了拉。
是苗苗。
他站在一边,睁圆了眼睛看着我,伸出手指了指身后的那片空地。
我顺着看过去,看到程凛正将烟花摆在地上。像是察觉到我的视线,他扭过头来和我对视。
我这里没什么光,确信他看不清我脸上的表情。但我却可以看清他。他喝了一些酒,耳根红了一些,看我的时候已经是不加掩饰的直接。
而后他垂下头,偏了个角度,挡住了点燃烟花的手。几秒钟后他起身,烟花随即冲向天空,像一支支火箭般利落直接。
接着它们在天空中炸开,像变成了画笔,在寂静又遥远的天空中勾勒出了动作各异的动物。
准确来说,是动作各异的小狗。
小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总是最先出现,而那条摇摆的尾巴总是最后才消失。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程凛已经在我身边坐下。我转身想去找苗苗,但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开了。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安静总是见缝插针,在人们尚未察觉时已然铺满整个世界。它惯会勾起回忆和调动情绪。
我喝醉了酒,感觉眼睛不舒服,鼻子也不舒服,喉咙更不舒服,那些压抑的情绪甚至比平时更加外放。
我说,这只小狗鼻子太长,那只小狗耳朵耷拉,说来说去,没有一只小狗令我满意。
我说了那么多,什么话他不喜欢听,我就要说什么话。
这样说话让我有一种痛快,也期待程凛终于装不下去,终于忍不下去,再回到从前那样咄咄逼人的模样。
要是一块木板松动了,那就要尽快将它压回原来的位置。不管是用锤子锤,还是用钉子敲,只要将它送回去,一切就都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烟花结束后,世界重新陷入黑暗。
我仰头看着天空,脚下踩着雪,等待着程凛说话。
但他没有说话。
一阵温暖从颈窝里传来,柔软的布料擦过,最后绕了两个圈,垂落在我的身前。
“这里也有一只小狗。”
程凛拉起围巾尾巴,蹭在我的手背上。相比于围巾的柔软,这个图案要粗糙许多。
“陈凡,原来织围巾那么难,我学了一个月才学会,织小狗更难。”
他的嗓音沙哑低沉,在安静的夜里缓慢穿梭。围巾抵御风寒又能留住温暖,可惜我的身体却在源源不断地释放冰冷。
四周不断响起噼啪声,像一堆堆干燥的空心竹被送进了火焰里。
我又被拉入了那场大火。
我动弹不得,只能看着火势蔓延,剧烈疼痛袭来。我花费了太久的时间织成的围巾,在被火舌轻轻触碰的瞬间,就燃烧成了黑色的灰烬。
我禁不住发抖,中途天旋地转,我被送到了温暖的室内。双眼乍一接触到暖气,眼泪就更加肆无忌惮地落了下来。
程凛和医生打完电话回来,围巾已经被我扔在了地上。
我听见他的脚步声,闭上眼睛不想沟通,很想缩进一个没人能打扰的地方。
他的掌心触碰到手臂的那一刻,我用了很大的力气甩开。过了好一会儿,我睁开眼睛,才看见正蹲在身边,满脸关切看向我的苗苗。
他手里拿着各种颜色的药,桌上放着一杯温水,意思是要让我吃药。
我抬头看向四周,程凛不知去向。
我胡乱擦干净脸,看他脸色实在担忧,强行笑了笑:“苗苗,我不用吃药。你放下吧。”
我的胃早就不疼了。
但苗苗的表情太固执,半点不相信我的话,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同时将手里的药又往前推了推。我只好拿起水杯,像吃饭似的又一次吞下了那么多药。
他认真地看着我吃完,再从手里递出一颗糖。等我吃完,他又指了指桌上的酒瓶,做了个“禁止”的动作。
意思是让我不要喝酒。
“嗯,其实我平时不怎么喝酒。”
我有点累了,歪着头就那样枕着苗苗。闭上眼睛没多久,我就睡着了,连最后什么时候回到床上的都不知道。
倒春寒时,风变成了刺猬,吹在身上总让人感受到刺骨的寒冷。
我依旧无法拒绝吃药。中途医生来过好几次。
我试图找到药瓶,弄明白这些究竟是什么药,但等我找到的时候,瓶身的标签已经全部都被摘掉了。
所以有一回我问了医生,这时候我知道了他的名字:王衍。
我问他我吃的那些药是什么药,他说了很多专业名词,组成句子却变成了我听不懂的话。
“简单来说,它们的作用就是能让你情绪更加平和,类似维生素。”
“可是我的情绪没有变得更加平和,反而变得比以前更糟糕了。”
“你还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可是,我还变得越来越嗜睡了。”
“这是正常的。长久以来,你的睡眠质量都太糟糕了,药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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