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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邺下高台》22-30(第2/22页)
意,“孩儿此番在外,一时不便,斗胆借了阿耶名头,赊了些许钱帛。”
陈元康一怔,连声道:“只要平安,些许钱帛算什么!”
因要封锁陈扶已寻回的消息,高浚便给她戴了顶轻纱帽,遮掩容貌,嘴上不忘调侃她给他加了工作,要她请吃一顿。
一行人前往廷尉衙门,将高慎罪眷移交收押。
高澄随着押解的吏卒走入阴暗的牢房,在关押李昌仪的囚室前驻足。
他挥退左右,隔着铁栏,勾起势在必得的笑意,“如何?可愿跟我?”
“我若答‘不愿’,是否便意味着,大将军呈给陛下的奏疏里,会多出‘挑唆夫主、其心可诛’的罪状?若答‘愿’,便能换得你笔下超生,格外开恩?”
李昌仪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今日之天气,而非自身之生死。
高澄见她这般模样,倒也没了虚言恫吓的心思,直接道:“你倒是明白。不过,即便我不为你求情,阿耶看在已故忠武将军的面上,也不会真要你们性命。但,”凤目微眯,目光灼灼,“你若点头,我保你明日便能离开这腌臜之地。”
李昌仪轻笑一声,“大将军如此坦诚,那我也直言了。给大将军做妾,实不合我李昌仪之性。”
“无妨,”高澄不以为意,“性情不合,调教调教便就合了。”
“调教?”李昌仪唇角讽刺意味更浓,“我还以为,大将军对我青眼有加,是因好我这般口味。原来,竟是要打磨成另一副光景?”
她这浑身带刺、身处劣势依然强势的模样,也算别有风味。
但实非他所喜。
脑海不期浮现出元玉仪那情态来,容色绝异,脱了衣裳,更生得婀娜娇柔,楚楚堪怜。
虽也历过男子,却仍带着一种不胜的、易碎的羞怯之态。便是被欺负的泪光点点,只肖附耳哄上一哄,便就全然依从了,别有一番耐人磋磨的韵致,叫他如何能不多疼?
想着元玉仪,眼前这李昌仪,便不急了。先收入府,慢慢调教便是,何况女人多口是心非,安知她过了门又是何情状。
心思已定,不欲多做口舌之争,笑看了她一眼,离开了牢房。
待高澄于廷尉正堂坐定,廷尉卿陆操趋前一步,禀道:
“大将军,臣拟三路并查:一查南使驿馆,继
续监控所有人员往来出入,拦截联络书信。二查邺城近期所有商人过所,尤其陶器商人;核验邺城所有质库,核实梁使近期可曾典当珍宝。三动用帮派暗线,查杀手黑市两月内所有跨边生意之线索。”
“可。若锁定了那可疑之人,又待如何?”
陆操和陈扶对了一眼,道:“有个法子,或可让其自首。”
【作者有话说】
丞相欢以高干有义勋,高昂死王事,季式先自告,皆为之请,免其从坐。仲密妻李氏当死,高澄盛服见之,曰:“今日何如?”李氏默然,遂纳之。
《资治通鉴·卷一百五十八·梁纪十四》
第23章
元氏姐妹
梁国副使袁昱推开窗扉, 馆外街道依旧甲士林立。
三年前,他初次奉使北上,意气风发, 踌躇满志。在那次关乎两国体面的文辩上,他抛出一个精心准备的议题,意图彰显梁主萧衍仁德, 暗讽北地胡风未化, 礼义不存。
这本是十拿九稳的晋身之阶, 马屁拍响,回国后必是青云直上。
谁知, 胜券在握之时, 一个小女童上台救场,笑盈盈开口, 却是连番机锋,将他驳得体无完肤,惨败而归, 成了建康官场整整一年的笑柄。
此番再来, 那女童已成了高澄身边炙手可热的女史,每每宴饮对辩, 她皆坐于其侧,寥寥几句, 便将他, 将整个梁国使团,衬得如同朽木。
他知道, 若再无功而返, 他在建康的前程, 便算彻底断了。
铤而走险的念头如毒藤滋生, 接单人‘万无一失’的保证,让他彻底鬼迷心窍。
可他万没想到,高澄的反应会如此酷烈!不惜动用左右、京畿之兵封城,这哪是搜寻一走失女官,简直是应对谋逆大案!
他是真怕了,想借着使节身份,回国暂避锋芒,过几年再来图谋;却被以保护之名,强行扣在了这四方馆中,如同瓮中之鳖。
那两名凶徒是成了,败了?那陈扶是生,是死?西边也无消息传来。
白日里,他实在按捺不住,拉住一位相熟的馆吏,探问何时方能归国。
“还请使君安心暂住,再过半月找不到,应就放行了。”
他安心了些,还没找到,多半是死了;可一想到还要挨半月,又焦躁起来。
驿丞敲门而入,放下一壶新沏的热茶,“使君,蒙顶仙茶,最是宁心静气。”
他正觉口干舌燥,待其换过灯芯离去,便迫不及待连饮两杯。
茶汤入腹,焦躁被压下去些许,却泛起昏沉,恍惚起来,想是近日连连熬夜所致。
他吹熄了灯,和衣躺下,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黑暗中,无数念头纷至沓来,悔恨、恐惧、侥幸……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越缠越紧。
不知过了多久,约莫是子夜时分。
一股似檀非檀、似麝非麝的异香钻入鼻腔,灰白色的烟雾从四面八方涌出,迅速弥漫。
紧接着,案头那盏明明已经熄灭的油灯,灯芯竟“噗”地一声,自顾自地燃起一团幽绿火苗!那光,将整个房间映得鬼气森森。
骇得他猛然坐起!
烟雾深处,两道极高极瘦的身影缓缓凝聚而来。
一黑,一白。
黑者,黑袍如墨,面色靛青,头戴‘天下太平’高帽,手持玄铁锁链,眼神空洞死寂。
白者,白袍如纸,面容惨白,长舌垂胸,头戴‘一见生财’高帽,手握惨白招魂牌。
黑白无常?!
“袁——昱——”
一个幽冷、拖沓、仿佛来自九幽黄泉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
“陈氏女扶,阳寿未尽,横死刀下,怨气冲天……无法渡过忘川,往生无门,只得飘零阴阳界外,受苦煎熬……”
白无常那惨白的眼珠转向他,长舌蠕动,“她一口怨气不散,无法投入轮回……唯有尔这始作俑者,于阴司状上签押画供,陈明罪孽,消其怨愤……吾等方可引她上路……否则……”
烟雾翻腾,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小小身影显现出来,正是那女史陈扶!
她心口插着一柄长刀,刀身完全没入,只留刀柄在外,暗红血液不断从伤口涌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她伸出青白的小手,眼中流下两行血泪,嘴唇无声开合,满是刻骨的怨毒。
袁昱双目圆睁,已是吓得魂飞魄散。
“若尔不签此状,消解其怨……”黑无常的锁链哗啦啦一响,“她便只能滞留阳间,以尔之阳寿精气为食,直至尔油尽灯枯……或是,夜夜入那渤海王世子高澄梦中,哭诉冤屈,要其索尔性命……”
“我签!我签!”
他崩溃哭嚎,连滚带爬地扑到不知何时悬在面前的枯黄状纸前。
那纸上朱砂字迹淋漓,将他买凶的时间、地点、金额,乃至凶徒所用兵刃式样,都写得一清二楚!
他蘸着仿佛鲜血凝成的印泥,在那索命的“阴司陈情状”上,颤抖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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