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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邺下高台》22-30(第3/22页)
幽绿烛火倏忽熄灭,异香消散,烟雾与鬼影如同被风吹散般无踪无迹。
只余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身下一片湿凉秽物。
东柏堂内,陈扶将那‘阴司陈情状’轻放高澄面前。
高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她已换过衣衫,发髻重新梳起,小脸却还未褪苍白。
“瞧你小脸白的,装鬼倒把自己先吓着了?”
陈扶笑笑,“大将军若想见识真吓着的,该去四方馆看看那袁副使。”
看她无碍,高澄方拿起状纸,眉梢微挑,“你这‘鬼差’取供,倒是比廷尉那帮人还利落。”
“心里有鬼,自然鬼差更好使些。”
“子才,”高澄将状纸推给邢邵,“以此为证,草拟国书,发往建康。”说罢看向陈扶。
陈扶会意接话:“邢大人,此信须得把握三处关窍。其一,切割袁昱与梁国。表明我方明了此乃袁昱个人恶行,非梁主陛下属意。其二,阐明底线。对使节之尊重,基于‘不干涉内政、不触犯律法’之上。买凶杀害大魏重臣之女、世子近臣,乃是践踏我大魏法度、挑衅我大魏权威之重罪!”
“其三,也是最要紧的一点,点破袁昱居心之险恶。能轻易与贼国之人勾连,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其人身在南梁,心在何方?一旦因其个人之恶行引发梁魏纷争,乃至兵戈相见,又是何方得利?”
“妙!如此立论,那萧衍决计不保了!”邢邵由衷赞道,看向高澄,“大将军,那便依女史所言草拟?”
“便依此意。”
几日后,梁帝萧衍的亲笔信送至东柏堂。
信中,萧衍对副使袁昱“狂悖僭越、因私废公”之举表示“震怒不已”,痛斥此等行径绝非己意,实乃“国贼”,此人全权交予大魏处置。同时,新的使臣已携重礼启程,意在修复邦交。
“老狐狸。”高澄轻嗤一声,将信掷于案上,传来刘桃枝,森然道,“告诉陆操,可以动手了,给我细细地折磨。”
“既如此,后续惩治事宜便全仗大将军了。阿母前番受惊,心脉受损,病体一直未愈,稚驹心中难安,恳请告假数日,回府侍奉汤药。”
高澄目光在她略显清减的脸上一扫,“准了。你也好好歇歇。”
方踏出东柏堂,却见一队顶盔贯甲的亲卫已肃然列队,为首的队主上前一步,“奉大将军令,护送女史回府。”
陈扶看着这阵仗,不由莞尔。
回到李府,她悉心陪护了几日,待阿母好些,因思虑乡政之事尚未汇报,便就提前结束了休沐。
进东柏堂,沿回廊往平日更衣的暖阁,将至门前,却听女子笑语声隐隐传来。
门虚掩着,高澄斜倚在她平日小憩的软榻上,怀里偎着个身段窈窕的女子,那女子侧着脸,鼻梁比寻常女子高些,低垂着睫羽,肤光胜雪,别有异姿。
榻边,另一美妇人正满脸堆笑,对高澄道:“大将军不知,玉仪这孩子命苦,从小和我失散。这些年我日夜惦记,好不容易寻回来,养在身边,这衣食住行、规矩礼仪,哪样不得耗费心力金银?着实是不易。总算是给大将军,养出这么个可心合意的人儿来。”
玉仪?
高澄把玩着怀中人的发丝,唇角噙着笑,“是么?我怎么听她说,她自小便与你们走失,是在孙腾家中为妓,后与你相认,你也不曾为她赎身,还是孙腾自愿放之。”
孙腾家中为妓?
难道眼前这女子,就是历史上那个曾为孙腾家妓、后被高澄宠爱的元玉仪?那个姐姐,是元静仪?
高澄何时遇见的?她休沐之时么?
元静仪脸色一僵,瞥了妹妹一眼,“你怎么什么事都往外说?也不怕人轻看了你去!”
“姐姐,我……”元玉仪似想辩解,又带着无措。
元静仪接过话头,“我知道,你面皮薄,我替你说罢。”又朝高澄笑道,“玉仪毕竟出身宗室,如今又得大将军青眼,这日常用度、身边伺候的人,总要配得上身份才是。妾身想着,若得有些像样的宅邸田产傍身,她在邺城行走才体面不是?”
高澄指尖摩挲着元玉仪的下颌,迫她抬起脸来,“她想要什么,让她自己来讲。”
元静仪在旁急急递来眼色,元玉仪咬了咬唇,怯怯开口:“若是大将军疼奴”
疼字刚落,高澄指腹已碾上她唇瓣,“我还不够疼你?你可知那日,因何封了整条街?”
“因为……大将军的女史……丢了……”
“那你可知,她是怎么丢的?”
掌中人像受惊的雀儿般微微颤着,摇了摇头。
高澄低笑一声,盯着那水光潋滟的浅眸,声音又低又沉:
“为了离近些看你。”
第24章
后院公主
“为了……看奴?”
高澄摩挲着元玉仪的唇瓣, 目光幽沉,“那日闹得邺城天翻地覆,你当是为何?”他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磁性的共振,撞进人心里去,“还不过是为了, 离近些, 好看清你。”
元玉仪睫羽急颤, 脸颊飞红,这权倾朝野的男人, 竟对自己一见倾心至此。
元静仪却哼笑了声, 自己的傻妹子不懂,她能不懂么?这哪里只是情话, 分明也是压价——这般深情待你,你张嘴前,不得掂量掂量?
她堆起更甜腻的笑, 身子也往高澄那处倾了倾, “大将军这般疼惜玉仪,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既如此, 更该让她风风光光的才是。”
高澄并未看她,眉梢一挑, 问掌中之人, “你真想风光?”
元玉仪怯怯地点了点头。
“好,”高澄应得爽快, “既想要, 自然给你。让宫里那小皇帝给你封个公主当当, 如何?”
“公……公主?”元玉仪猛地睁大眼睛, 她这般经历,那两个字如同云端星辰,何敢肖想,“奴……奴怎配……”
高澄嗤笑一声,“都是姓元的,他能做皇帝,你又如何做不得公主?”
他抬眸看向元静仪,刚要开口,眼风却捕捉到地面上那道被光线拉长的小小影子。
揽在元玉仪腰侧的手臂一松,将她稍稍推离几分。
“稚驹?”
门被推开,陈扶垂目走进,向三人各自行礼,“大将军,元夫人,元娘子。”
礼毕,那双黑漆漆的眼幽幽望向他二人身下的小榻。
高澄站起身,将茫然的元玉仪也拉了起来——这方软榻是陈扶素日小憩的地方,榻角还叠放着她专用的锦被。
他们占了她的地方。
位置让出来了,陈扶却只是扫了眼被压皱的褥子,并未如往常脱下外氅放下。
高澄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视线锁住她低垂的眼睫,“来多久了?”
“没多久。”
他凝视着她,不放过分毫细微的表情,“听到了?”
她自然知道他在问什么。
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点了点头。
高澄喉结滚了滚,短暂的几息间,空气漫起一种无形的尴尬。
元静仪正要开口缓和,却见高澄已握住陈扶手腕,牵着她朝外走去。
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门外,元静仪笑意淡了下来,转向犹自沉浸在‘公主’梦中的妹妹,压低声音问道:“就是因为她,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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