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邺下高台》40-45(第7/13页)
”
堂内骤然一凝。
“嚯!小阿扶还有这手?”高浚用肩膀碰碰高澄,玩笑道,“阿兄该给小阿扶加领个太常卿做做!”
高澄正盯看陈扶,闻言嗤他道,“她何止懂天文历算,更懂军务兵事。你的京畿大都督,要不要也让贤给她?”
陆希质额角已微微见汗。
他年老技疏,未曾推算出此等异象,应还是不应呢?这陈侍中面目稚嫩,真能算准么?可她这语气……
“陈侍中真天资也。老夫近日潜心推算,亦有此断,只是天象幽微,暂未上报。侍中所言,正与老夫所疑相合!相合啊!”
“陆公可知‘太白经天’,当作何解?”
专职不精,可听话听音他擅长啊,陆希质精神一振,拱手道:“太白经天,天下革,异姓兴,乃革故鼎新之兆,天命所归之征啊!”
陈扶点头,笑赞“陆公卜筮之业,果然娴熟。”从袍袖中取出一黄纸递过。
陆希质接过,就着天光念出:
“太常卿某,顿首上言:臣率属官观测天象,算得正月己未,太白星将昼现于午位,至辛酉乃止,丙寅日,月昼出于东方。谨按《甘石星经》占曰:太白经天,天下革政,月昼见于东方,东者,‘齐’地也。今二象并现,乃天命转‘齐’之明征,恰值齐王殿下功德盛隆,魏衰之际。臣谨具天象实录,绘图上奏,恳请陛下顺应天心。某年月日,臣某顿首拜上。”
陆希质捏着黄纸的手微微发抖,老眼迸出亮光。
“稚驹不才,抛砖引玉。”
高澄不由笑叹,她休沐不过四日,不仅算出天象,竟连奏书都已备好。
陆希质拱手,“相国放心,老臣必当在最适之机,具表上奏!”
陈扶转向李丞,取出另两张笺纸递上。
李丞展开:
《百官劝禅第一表》
臣等顿首上书:伏惟齐王殿下,自翼辅魏室,内清庶绩,外服四海。漳水出瑞石,太行献玉璧
,普惠寺佛现金光,皆元魏德祚已尽,天命向齐之昭,殿下若遂巡固让,则天人失望,社稷无依。臣等谨率百僚、士庶,昧死恳请殿下应天受命,以安四海,以宁万邦。
《百官劝禅第二表》
臣等顿首再上书:自前表上达,未蒙殿下俯从,朝野惶惶,如失攸归。并州现麒麟,青州集凤凰,童谣传唱,街巷谶语,此皆天神下示,非人力可致。齐王殿下具周公之德、伊尹之贤,今天命已彰,群情已附,若不承统,恐违上苍之命,负兆民之望。恳请殿下速顺天命舆情,践登大位,使四海有主,兆民得安。
“陈侍中思虑之周,遣词之谨,李某叹为观止。只是,率百官呈递此表,是否该是……”
陈扶将目光投向高澄。
“此事便由卿牵头,中书监虽比你位高,然却是孤骨肉至亲,还是避嫌为好。”
“丞谨遵相国钧命!必当竭尽驽钝,待天象公示、舆情发酵之时,率众叩阙!”
陈扶看向抱臂噙笑的高浚。
“童谣传唱,街巷谶语,就有劳大都督了。”
高浚剑眉一挑,“小阿扶,你给文臣备好了文书,轮到我这武将,反只给句空令?”
他手下不缺文参,本是玩笑,不想陈扶听了,竟真沉吟起来,不肖片刻,便抬眼道:
“渤海水,清复清;邺城阙,出日星。谁家子,坐明堂?两儿换做水字旁。”
“漳水清,邺城宁,高公出,天下平。”
“百尺竿,折其颠,水底灯,照魏迁。”
‘两儿换做水字旁’,是‘元’换成‘氵’,‘百尺竿’,喻指百年魏室,‘水底灯’乃是‘澄’也。
陈元康提笔记好,吹吹墨迹,递给高浚。
高浚笑嘻嘻捧着,连声道“妙!”心里已在盘算,如何让这三则谶谣俚曲,传遍邺城每个角落。
陈扶这才看向阿耶。
“漳水出瑞石,太行献玉璧,普惠寺佛现金光,便靠阿耶了。开个好头,重赏之下,自有识趣求进、折罪保身之人,源源不断献上祥瑞。”
陈元康立时草拟起来,他久在中枢,曾是高欢第一大秘,缀文自是手到擒来。
写罢搁笔,将两纸草案,奉与高澄过目。
《器物祥瑞奏表》
某郡太守臣某,顿首上言:今月某日某时,本郡百姓某于漳水之滨捕鱼,得白玉瑞石一方,长几尺,宽几尺,质润如脂,上有天然刻文‘齐受天命,永昌帝业’臣亲往查验,官吏、乡绅共见。玉出河滨,瑞石显文,王者受命之兆。恰应齐王殿下盛德,实乃天命所归之明证。臣谨率合郡吏民,奉石上表,以慰天人之望。
附:官吏、乡绅、百姓签名某年月日,臣某顿首拜上。
《自然祥瑞奏表》
某州刺史臣某,顿首上言:今月某日某时,有神鸟二只,自东方来,盘旋于台寺殿阁上空三匝,文彩辉煌,鸣声清越,响遏行云。臣伏思,齐王殿下百揆以来,仁政广布,德泽旁流,故能上感天心,降此瑞鸟,以为嘉应。臣恭绘瑞鸟降临图卷一册,恳请朝廷明鉴,宣示四方,俾使遐迩皆知天命之所在。
附:证人名单及凤凰翔集图卷,臣某顿首惶惧谨上。
高澄靠入隐囊,大笑两声,
“先王所言不虚!有你父女二人辅佐,孤还有何愁?!”
待四人退下后,陈扶回到原位,轻问高澄,
“相国对元大器、元瑾及散骑常侍荀济这等不安分之人,有何想法?”
“不安分的何止他们,孤问济阴王元晖业近来读何书。他竟答孤,‘臣只读伊尹、霍光传记,不读曹氏、司马氏之书。’”
“这就是为何稚驹谏言相国要循序图之,除了要应天象,待谶语、祥瑞发酵,还因朝堂尚有不谐之音。”向他倾了倾身,压低声音道,“相国可听说过一种官,叫酷吏?”
他自然领会,沉声问,“崔暹如何?他性子刚直,嫉恶如仇,倒也合适。”
“崔公乃国之干臣,未来新朝廓清吏治、整饬朝纲,还要靠他扛鼎,当保全其清名,爱护其政羽。”
明明有打压之机,却全然出于大局考量,不愧是他的稚驹。
高澄心头一热,揽上她束带,稍一用力,将规整跪坐的人儿带进怀里。
“那我家稚驹觉得,谁合适?”
“杨愔。”
“好,孤回头找他聊聊。”
“不,稚驹来和他说。”
高澄一怔,旋即明白。他若亲自出面许官派差,未免落下口实。由她去谈,进退皆有余地。她连最幽微的隐患,都帮他思虑周全。
揽在她腰侧的手臂不觉收紧,将人更深地嵌进他怀里。
“那稚驹……打算如何同他说?”
怀中人瞬间进入角色,黑眸微眯,对‘杨愔’循循低诱道:
“杨公出身望族,才干卓绝,这些年却总在中位徘徊,未能尽展抱负,实为可惜。今时今日,正是建功立业、脱颖而出的大好时机。相国对有功之臣,从不吝抬举,杨公何不为其分忧?若叫旁人抢先尽了忠,下次之机,可就不知何年何月了。”
高澄盯看那吐气如兰却绵里藏针的小嘴,不由叹笑,“我家稚驹这张嘴,真真厉害。”
“待他弹劾几人后,挑一两桩证据确凿的,令陆操从重从快办理。届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