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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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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之人非但不勒缰,反顺着马的冲势伏低身形,甚至微微侧过头,朝草堂方向投来一瞥。

    陛下是游刃有余的。

    驯马师这才按下惊慌,复去牵其他马匹来。

    高孝珩那匹青骢马,鞍鞯亦是全新的。陈扶那匹桃花马,配的却是一副半旧的马鞍,有些地方颜色已深了。

    “为何给内司配旧鞍?”

    驯马师忙向晋阳王解释,“这副鞍是早前为它特制的,与它脊背最是贴合,骑乘时不滑动,人也省力。若换新的,恐不好用呐。”

    高孝珩笑看陈扶,“只是再省力,终是旁人用过的,陈内司可……介意?”

    陈扶的目光从那副半旧马鞍,移到高孝珩脸上,又顺着他视线,掠向草堂洞开的窗内。

    正对床榻的铜镜,微皱的床榻锦褥,砚中未洗的残墨,秋阳下一览无余。

    她转向驯马师,笑道:

    “多劳费心。不过,还是请为我换副新的吧。”

    第74章

    将来未必

    娄昭君半倚在引枕上, 腿上盖着驼绒薄毯,手里捻一串砗磲佛珠,眼睑半垂。

    娄睿跪坐在下首, 面皮堆笑,

    “侄儿在光州时,是有些年轻气盛。可自改封九门县公, 侄儿日日思过, 也读了些圣贤书。如今陛下践祚, 万象更新,侄儿是不是也该……如今这九门县也叫陛下废了, 侄儿这般闲着, 实在是愧对列祖列宗,也惹人笑话啊。”

    太后掀了掀眼皮, 目光在他脸上刮了一下。

    “怎不去求皇帝?”

    娄睿喉结上下滚了滚。

    自皇帝回了晋阳,他便天天陪着笑脸在跟前凑趣,陛下待他倒也如常说笑, 求差事的话好几次到了嘴边, 可一想到当年表哥怒斥他的样子,又缩了回去。

    他就像那热锅沿上的蚂蚁, 转了几日,终究是没敢直撄其锋, 这才求到太后跟前。

    “侄儿……侄儿瞧着陛下便心里发憷, 总怕说错一句,又惹陛下不快。再说, 这世上, 还有谁比姑母更疼侄儿呢?有些话, 侄儿只敢在姑母跟前说道说道。”

    太后“哦”了一声, 眼皮重新耷拉下去,

    “孤知道了。”

    这是应了?娄睿不大确定,但看太后没再聊下去的意思,只得叩首道,“侄儿谢姑母疼!”

    待他退出去,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太后膝头捶腿的甘敬仪开口道,

    “见娄县公求官,臣妾……倒想起一桩事来。”

    太后笑问,“想起何事?”

    “自陛下赏了臣妾堂兄一个差事,臣妾收着的家信便格外多了。这个说惦记臣妾,那个问皇子公主安好,末了,总要提一提自家子弟如何‘勤勉’,或是家中如何‘艰难’。”她无奈摇头,笑叹,“臣妾见识浅,却也看出来了,就不该开那个头。开了这个头,辞得了哪个?”

    太后转佛珠的手停了。

    她何会不知,娄睿那孩子无甚器干,成日只知纵情财色。本想着阿惠初登大宝,正是用人之际,娄睿到底是自家人,总比外人稳妥,替他张个口倒也无妨。

    露儿此言却是提醒了她。

    娄睿再来时,娄昭君岔开他诉苦表忠的话,更在他急切拽回时,直接言道,

    “你仲达阿兄如今也只担着个虚爵,你急什么。你有才能,还怕皇帝不用你?孤若去说,便是以私乱公,徒惹皇帝心烦,也损了咱娄家的名声。”

    娄睿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三公主高绾捏着绘着图画的《诗经》,指着上面的字,奶声奶气地念:“硕鼠硕鼠,无食我麦!”

    六皇子高晋安立刻丢了手里的草蚂蚱,不甘示弱地摇晃着小脑袋,背诵起来:“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

    陈扶怔了怔,俯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亲,笑夸,“真厉害。”

    高绾小嘴撇下去,眼眶眼见泛红。陈扶忙将她搂过,也在她额头上一亲,“背得真好。”

    仙主难得露出柔软,甘露看得眼角眉梢都带了笑。

    “娄家的事,已按仙主的意思劝过太后了。太后这些日子见的多是些老诰命,说的也都是吃斋念佛的话。倒是陛下……前日着内侍省送了好些上用的妆花缎和补品来。”

    “太后身边有陛下的人。”

    “恩,我也觉得。有便有吧,反正仙主与陛下终归是一心。我和那人,原也不妨碍。”

    “找出是谁。”

    “?”

    “现在或不妨碍,将来却未必。”

    御座之下,任城王高湝肃然而立。

    “十弟,晋阳稳,则中原安;这命脉之地,朕便交与你了。”

    “臣弟必竭尽全力。”

    “不是竭力,是必须办好。”高澄目光掠过他,又扫过咸阳王斛律金、并州刺史彭乐,“尔等留镇晋阳,不独在守城练兵。侨州军府,并州勋旧,各方错综,皆须尔等调和镇抚。取民要有度,莫要学肆州那些蠹吏,杀鸡取卵。”目光压回高湝,“你自幼明敏,当知朕意。”

    高湝深深揖下,“陛下教诲,臣弟谨记。必使民力得舒,边备无懈,勋旧辑睦!”

    斛律金急咳两声,拍胸脯保证;彭乐也忙拱手应承。

    安排既定,便可启程。

    任城王高湝留镇晋阳,常山王高演则需随驾回邺。宫门外的青石广场上,仪仗森严,扈从如云,高演却全然不顾,只紧紧抱着太后手臂,哭得涕泪糊面,呜呜咽咽,话也说不连贯,只反复念着“儿臣不孝”。

    娄昭君拍着他的背,声音哽咽,“痴儿,痴儿。回去好好帮你皇兄,尽忠就是尽孝。”

    高演却哭得更凶,宾友王晞相劝,仍不撒手。

    最终,还是高澄踱步过来,催道,“母后在晋阳,有十弟和甘嫔仪照料,六弟尽可心安。”

    高演这才松了手,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驾。

    御驾离开晋阳,沿汾水南下,不日便入了汾州地界。

    汾州刺史贺拔仁率属官迎出数十里。贺拔仁身形魁梧,说话声如洪钟,是武人的爽利性子。接风宴也是鲜卑之风,成瓮吃酒,大块吃肉。

    宴后,贺拔仁挥退侍从,凑近御座,压低嗓子道,

    “陛下,那张亮……张中正如今身子大不如前,可那双‘手’却未必肯闲着。去岁修缮介休城防,朝廷拨下的钱帛木石,经他手一过,便只剩了七成。还有,南边逃来的,只要往他手上送够钱帛珍玩,就能分碗皇粮。臣知他于国有功,也是条硬汉子。可长此以往,恐伤陛下圣德,寒了百姓的心呐。”

    高澄望向残席最东侧。

    方才张亮就坐在那里。他病了。原本敦实的身架,裹在官袍里竟有些空荡,面色蜡黄,颧骨凸出,说话带着喘。那个样子,只怕是药石罔效,捱日子罢了。

    一个行将就木、却又曾为自己督军南下、连克七城的老臣。

    “张亮起于寒微,难免贪财。如今既抱恙在身,朕会叫他好生将养。天惠忠心体国,汾州往后便多劳天惠费心。其他的,就不必提了。”

    汾州往河阳的官道上,轮声辘辘,秋蝉残响。

    辇舆内,三人对坐。案上铺着河阳军镇的钱粮支用簿册,高澄背靠隐囊,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汾洲你说得头头是道。这河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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