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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邺下高台》70-80(第9/17页)
亡,勤勉之人早已在河北安身立命,重振家业。”
“说什么为亲人报仇?不过是为自己的无能、怯懦、懒惰找寻借口!真正的男儿,纵遇逆境,亦当披荆斩棘,闯出一番天地!似尔等这般,只知怨天尤人的窝囊废,也配提及‘报仇’二字?”
一番话,将那汉子骂得满面涨红,浑身发抖。
高澄看贼党被儿子说得哑口无言,不仅被诅咒触犯之怒舒散,还生起了股正义在我的快意。
他摆摆手,语气恢复了掌控一切的淡漠:
“罢了。这般蠢笨无用的舌头,何需拔之?传朕旨意,将此贼剥皮实草,悬于城门,以儆效尤。其余从犯,斩立决。”
次日,官署正堂,论功行赏。
乌那罗受工伐立在堂下,神情亢奋。高澄笑了笑,命人抬上黄澄澄的金锭。
“临危之际,勇毅当先,护卫有功,忠心可嘉。赏你的。”
乌那罗受工伐喜不自胜,连连叩头。
高澄走下座,亲自扶他起来,拍拍他结实的臂膀,亲切道:“不是朕吝啬官职,只是你这般忠勇的虎贲,外放做个刺史、领军,反倒让朕少了最得力的臂膀。明白么?”
乌那罗受工伐虽有些一根筋,却也听懂了皇帝是要他继续当贴身鹰犬,且深以为荣,立刻大声道:“臣明白!臣就愿一辈子跟在陛下身边,做陛下的刀,做陛下的盾!”
接着是段宁。
“段卿,朕还记得你父亲段长。当年在怀朔,神武帝微末之时,段司空曾言帝有济世之才,终不虚度。他已老矣,愿以子孙为托。神武帝一生,未曾忘此知遇之言。朕,亦不敢忘。”
“段宁调配麾下,殿后阻贼,义不旋踵,有大将之风。朕擢你为卫尉卿,望你不堕父祖之名,为朕守好宫禁,带好儿郎。”
段宁眼眶一红,伏地重重叩首,“陛下……陛下隆恩!臣……臣必竭尽驽钝,报陛下知遇之恩!不负先父遗泽!”
退下后,段宁走在廊下,脚步有些发飘。
卫尉卿!九卿之一!!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段宁回头,见是晋阳王高孝珩,忙搀扶住。
“段将军,不,段卫尉。”高孝珩微微一笑,“可是在为新任要职,心下不安?”
“不瞒殿下,臣……确是惶恐。”
“世间多少能臣干吏,也非生来便能明断万机。多是先膺重任,而后奋发。卫尉寺皆有旧例可循,有少卿佐理。假以时日,自然游刃有余。何况,卫尉所需的善守能断之能,正是你最擅长的,又何须担心呢?”
一番话,将段宁心中大石移开大半。
“殿下金玉之言,宁……受教了!”
荥阳驿馆东院,正堂门扉半掩,里头传来泠泠淙淙的琴音。
陈扶挑帘进去。
堂内,长案上两把蕉叶式古琴,晋阳王高孝珩披一件月白常袍,正抚弦而奏。对面坐着荥阳太守郑述祖,年约四旬,面容儒雅,亦抚琴和之。
见她进来,郑述祖止了琴声,起身长揖,“陈内司。”
“郑府君。”陈扶还礼,将手中卷册放在案角。
皇帝近侍来找身兼财务职司的亲王,所言所议皆关乎地方吏治考成,乃至地方官员的臧否进退,自己这当事之人岂有旁听的道理?他忙对晋阳王道:“内司与殿下既有公务相商,下官便不叨扰了。”说罢从容而退。
侍立在侧的苍奴也悄无声息退至门外,将门掩了。
【作者有话说】
《北齐书 高岳传》:初,高归彦少孤,高祖令岳抚养,轻其年幼,情礼甚薄。归彦密构其短。
《北齐书 帝纪第二神武下》:神武仍以信誓自明忠款曰:臣若不尽诚竭节,敢负陛下,则使身受天殃,子孙殄绝。
第76章
装乖罢了
“殿下竟也……精于琴道?”
司马消难的荷花宴上, 他看起来并不通晓乐器,也不知是当时没有表现,还是后学了。
高孝珩笑回, “称不上精,略学了学。”指向那琴,“方才郑恭文所奏, 是他自谱的《龙吟十弄》。”
“殿下所奏呢?”
“萧衍由于笃敬佛法, 制成述佛法的十篇乐章, 小王方才奏的《龙王》,便是其一。”
他垂眸轻问, “我教你?”
那曲调确是好听, 清越里含着沉厚。
陈扶刚点头,他已倾身过来。
手臂极自然地环过她肩背, 他胸膛的温热隔着薄薄衣料透过来,那环抱似有若无,像蛛丝, 轻飘飘地缠上来。
一曲《龙王》教完。他没有撤开, 而是带着她的手指换了弦位,“萧衍妙解音律, 除却欲断尘念的佛乐,萧衍还作了许多闺情之曲。他在《春歌》中咏道——”
“阶上歌入怀, 庭中花照眼。春心一如此, 情来不可限。”
陈扶脸颊烧灼起来。下意识向旁侧挪避,肩头甫动, 他极轻地吸了口气, 环着她的手臂一颤。
她不敢再动。
他刀口在肋下, 又伤的深, 她是亲眼见过那狰狞破口的。
堂内静得只剩彼此呼吸,槐影在青砖地上缓缓爬移。
她目光定在两人交叠的指上,呐呐道:“殿下禀赋超群,凡所涉猎,必穷其理,通其精微。”
耳后传来一声低笑。
“是么?”他带着她的手指又勾出一音,似漫不经心,“与陈内司……竟是一样?”
陈扶舌尖转了转,竟寻不出一句能回。待她终于想出话头,正欲借话脱开,环着她的手臂松开了。
高孝珩坐正了身子,指尖闲闲拨了下弦,发出一个孤零零的散音。
陈扶怔了怔,不由叹笑,“殿下眼目之明,恐怕在臣之上。”
净瓶同田芸儿从毡车处走来。
田芸儿要等回邺城才走中侍中省上岗,净瓶则压根不算宫里人。这一路南行,二个非宫籍姑娘便常在一处,彼此早已惯熟。皇帝知道净瓶手巧,特命她每日去给受了伤的刘桃枝换药,田芸儿便也跟着。
田芸儿弯着眉眼,拿手肘轻碰净瓶,
“阿姊,我瞧刘都将待你格外不同。眼风总是跟着你转呢。”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你可也……欢喜他?”
“刘大哥是实在人,同我也说得来。不过也就是一处说笑热闹罢了,不是你说的那种。”
田芸儿“噗嗤”笑出声,“看来阿姊已有中意的人啦?”
“哪有?!”净瓶佯嗔,随即自己也笑了,“虽说我生得粗陋,偏偏就爱瞧那模样俊的。可俊的哪轮得到我?哎,难啊。”
在院子里等她的陈扶,正听见这句飘来的话,笑道,“这有何难?你只管大胆去挑。瞧上了哪个,下聘娶来便是。替你娶个俊俏郎君的实力,我总还是有的。”
“啊呀,奴婢可不要吃软饭的懒蛋。”
“又要俊,又要有本事?”
“还要专一痴情呢!”
陈扶哈哈一笑,那确实难。
队伍因几人要养伤,在荥阳耽搁了半月,再启程时,已是深秋。
车驾南行,过郑州长社。
时值午前,官道两旁聚拢了不少百姓箪食壶浆,喜迎王驾,在寒风中高呼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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