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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邺下高台》80-90(第12/19页)
迷得神魂颠倒!
再联想到某个不该空置,却一直虚悬的位子……一个大胆的推测在心中成形。
夏末的华林园太液池边,残荷擎着枯梗,柳丝疲沓垂着。蝉声一阵响过一阵,嘶哑地磨着人的耳根。高澄烦躁地摒退左右,独自觑着池水出神。
黄门侍郎队伍里,一人悄步出列,走近皇帝。
“陛下,臣……斗胆,有一言进谏。”
高澄掀开眼皮看了眼,见是崔季舒,懒懒应道:“讲。”
“臣愚见,陛下登基以来,右昭仪之位久悬。臣以为……陈内司温良淑慎,德才兼修,堪当此位。”
“若陛下有此意,却又虑及……虑及物议,臣愿联络朝中同僚,联名上书,奏请陛下册立陈氏为右昭仪。必使此事,名正言顺,风光体面,不损陛下圣德。”
高澄倏然转头,目光直刺崔季舒。
那一瞬间,崔季舒几乎以为自己的心思已被彻底洞穿,然而,预想中的斥责或冷笑并未到来。高澄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竟渐渐透出一丝温和。
这崔季舒,虽则胆怯无用,但心思却玲珑剔透。知道私下商议,保全他的颜面;更主动请缨,要为他解决难题。
满朝文武,有几个能这般细致地体察他的心思,又有几个肯为他的事奔走?
“你的心,朕知道了。”他转回身,望着池中自己的倒影,“可惜……她志不在后宫。”
志不在后宫?
“额……内司竟有如此襟怀?真乃女中丈夫,令人敬服。”他眯着皇帝脸色,讪笑着宽慰,“既志不在后宫,便由内司去吧。反正只要彼此知心,她愿意跟着陛下,又何必在意名头呢?”
高澄目光骤然一沉。
是啊,只要她愿意跟他,不做昭仪又如何。
譬如……李昌仪……
为何这么简单的道理,他竟没想到……
“你倒是……提醒了朕。”
【作者有话说】
又帝(高洋)未登庸之日,隆之意常侮帝。
初,世宗委任兼右仆射崔暹、黄门郎崔季舒等,及世宗崩,隆之启显祖并欲害之。
《北齐书·卷十八·列传第十》
第87章
无媒苟合
昭阳殿内瑞脑氤氲, 皇后元仲华斜倚南窗软榻,正垂眸细看太子新成的书帖。余光瞥见陈扶入殿,她腰身微一直, 不等对方屈膝行礼,已伸手稳稳将人扶住。
“内司不必多礼。”
陈扶在宫人布好的绣墩上落座,笑道:“叨扰殿下, 是为寻女侍中李昌仪问一事。”
元仲华当即命人去传召。不多时, 李昌仪入内。
“李侍中, 陛下将高阳公主许配崔达拏的事儿,你可听说了?”
“臣有听闻。”
“崔夫人出身赵郡李氏, 与你同宗。依你看, 夫人性情如何?可好相处?”
李昌仪沉吟片刻,回话道, “臣那位堂姐……治家极严,性子也刚强。于小辈的规矩礼数看得格外重。公主殿下嫁过去……怕是少不得要仔细适应些时日。”
原历史中,高澄有意将幼妹许配崔达拏, 却因遇刺身亡, 婚事搁浅。高洋即位后,转而将高澄长女嫁了过去。后来高洋问侄女, “崔达拏待你如何?”公主答,“夫妇相敬, 只是婆婆憎恶我。”高洋因此便将崔达拏的母亲处死, 投尸漳水。待到北齐灭亡,崔达拏也杀了公主, 为母报仇。一门姻亲, 酿成血仇。
如今的高澄既安然在位, 自是按初衷将小妹高阳公主嫁去。陈扶特来问这一句, 便是想弄清楚,那李氏是否当真苛待。
回到太极殿东堂,陈扶走近御案,“陛下,臣有一事想问。”
“嗯?”
“若是……高阳公主殿下嫁去崔家后,某日回宫,向陛下哭诉,说婆婆待她严苛,日子难过……陛下会如何处置?”
高澄笔下略顿,眉头挑起,理所当然道:“朕的小妹,自幼娇惯,岂能在外受屈?自然是将崔达拏召来,好生训诫一番。再赐他们一座体面府邸,令小两口搬出去单过。眼不见,心不烦。”
对自家人护短,却也留了余地,更无血腥手段。陈扶听着,心头那点因历史惨剧而生的隐忧全然散去,唇角不由弯起。
果然,她选择的这位,在高家这一窝疯子里,算得上有底线、讲道理的‘正常人’。
高澄抬眼,正瞧见她那点笑意,自己唇角也跟着扬起。他伸手将人轻揽到身侧,笑说,“说起崔达拏这小子,和你还有段旧典呢。”
“哦?”
“这小子自小聪灵,十岁出头便能写五言诗了。崔暹那老儿逢人便炫耀。拿着儿子写的几首诗,给朝中同僚们传看,还打算拿去给南梁使者瞧。旁人碍于崔暹面子,都说‘令郎才思敏捷,将来必成大器’。只有那阳休之说‘你儿子聪明,将来能成大器。但是小孩写的文章,恐怕不可以给远方来的客人看。’”
“然后呢?”
“崔暹那老脸挂不住了,当即反问‘陈女史也是小孩,还是个小女孩,不一样可以与远方来的客人对诗?’你猜阳休之如何回他?他说,”说到这,高澄哈哈笑起来,显然是觉得接下来的一幕实在有趣,他笑得肩膀微颤,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学着阳休之那阴阳怪气的腔调,“他说,‘你自己读一读二人的诗作,便会有定论。’哈哈哈,把个崔暹气得,好几日都黑着脸!”
陈扶也被逗得忍俊不禁,两人相依一处,一同笑作一团。
高阳公主婚宴那日,太极殿收到急报,侯景废黜简文帝萧纲,改立豫章王萧栋,既行废立,篡位称帝昭然若揭。为拉拢人心,侯景肆意滥封官职,三公之位授以几十数,仪同之职更多。明眼人都知,三吴大乱已不远矣。
定下收揽三吴、联结萧绎的方略后,高澄便赴宴而去,陈扶留在东堂,处理未竟的公务。
先草拟谏言湘东王萧绎的奏书,力劝其速在江陵登基称帝,以正名顺统、凝聚天下抗侯之力,更要借登基之事,进一步巩固己方与萧绎的盟好,为共抗西贼筑牢根基。
又写招降三吴地方官的信笺,正写到“今日不降,待他日兵临城下,悔之无及”时,殿门“哐”一声被推开,一股酒气混着夏夜燠热的风猛地卷入。
高澄大步走了进来。
他面上泛着微醺的潮红,玉带微松,冠冕已除。
目光一扫,见殿内还有两名当值的常侍并一个小宦官,脸色倏地一沉,“出去。”
三人吓得一哆嗦,偷眼觑向陈扶。陈扶微蹙眉,尚未开口,高澄已不耐烦地厉声喝道,“没听见?滚出去!”
宫人慌忙退了出去,厚重的殿门“吱呀”合拢,偌大的东堂,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随即传来门扇落栓的清晰声响——他将门从里面插上了。
他几步便走到了御案前,抬臂撑在案沿,将她笼在御座与自己胸膛之间,另只手抽走了她手里的紫毫笔,随手掷进了青瓷笔洗。
“陛下?”
漫应了一声“嗯”,手攀上她后颈扣住,微微用力,将她脸庞仰了起来。
他俯下身,指腹灼热摩挲着,微凉的唇印上她额头上,轻啄慢碾,滑至眼睫,脸颊,他边吻,边低低开口,“稚驹……方才闹洞房,崔家那小子好大胆子,竟然当着朕的面,亲朕的妹妹……”唇瓣下移,落在她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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