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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邺下高台》90-100(第24/26页)
,喧嚣又涌回来,有人拍掌,有人笑。
“同牢礼——”
新郎新娘对坐于青庐东西两榻。傧相进牢馔,二人各取一箸铜簋中黍稷,牲肉,同食三口。
司仪又唱:
“合卺礼——”
两只彩绘漆卺以红线相连,线上系着小小的铜钱。傧相进双卺,新郎新娘各饮半盏,交换手中的卺,将那半盏一饮而尽。
红线在二人之间轻轻晃了晃。
皇后元仲华命女官赐金帛、锦缎与钱帛捧入青庐,笑道:“勉为夫妇,共辅家国。”
皇帝高澄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步下高堂,穿过回廊,往府门方向走去。
督护们愣了一下,随即跟上。中侍中忙回身通传“陛下摆驾回宫——”
归来一身皮毛养得油光水滑,四只腿倒腾得飞快,在席间穿来穿去。嘴里不知从哪儿叼了块肉,得意洋洋地甩着尾巴。有女眷伸手想摸它,它却故意扭身跑了,惹得一阵笑。
李孟春被几个夫人围着,脸上红扑扑的,是酒意,也是喜意。甘敬仪正给两孩子擦嘴。封宝艳不知和柳枝说了什么,两人凑在一起笑,笑得肩膀直抖。
皇亲席位那边,酒令声震天。
高孝瑜酒到杯干,一碗接一碗地灌他九叔。高湛也不推辞,两人你来我往,碗碰得叮当响。高演在一旁摇头。高延宗拉着高长恭的袖子,问:“嫂嫂也能戴那种长耳朵帽子?”高长恭笑回:“那是獬豸冠。嫂嫂是有大才的,自然戴得。”
世家子弟的席位设在东廊下,离正席稍远些。
郑颐坐在最东,酒意上头,话便收不住了。
“晋阳王这婚事,结得有意思。”
几人闻言便凑过来。“怎么个有意思?”
有人道:“女宰相呗。”
另一人与郑颐对视一眼,两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这女宰相咋当上的……嗯?当年在东柏堂时候,和陛下就,”郑颐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啧。”
“那不是老
黄历了?”
“不老。”郑颐嗤笑一声,“前几年仙都苑里还闹过一次,满邺城谁不知道?”
当年在场的人凑附在其他人耳边,嘴唇翕动。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笑起来。
说到兴处,郑颐把酒盏凑到嘴边,遮住半张脸,“陛下的女人嫁给皇子。这叫——”两个字轻得像一口气,可落在几人耳朵里,却重得像砸下来一块石头。
几个尚书省官员脸色微变,赶紧摆手,“子默慎言,慎言!”
郑颐把酒盏往案上一搁,睨着那人,“怕什么?你们上司又不在。”
一只手落在他肩上。
“郑侍郎。”
郑颐转过头。
一张脸近在咫尺。凤目微微弯着,眼下那颗猩红的朱砂痣在烛光里轻轻一闪。那笑和他白日里在阶前迎宾时一模一样——谦和有礼,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的笑。
可被那目光罩住的时候,郑颐只觉得自己的血都凉了半截。
“听闻郑侍郎在吏部考评,得了上上。”
高孝珩微微倾身,凑近了些,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是因……替人改拟词头、暗通关节,以职谋私那事,没查?”
郑颐的脸色刷地白了。
高孝珩直起身。
那只手终于从他肩上移开,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烛火结着双芯,在帐幔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高孝珩隔着满室的红看他的新娘。凤冠已经卸了,陈扶正坐在榻边,对着铜篦卸最后一件钗环,也自镜中看他,那双凤目微微弯着,眼下那粒小红痣被烛影染得秾丽。
他走到榻沿,蹲在她脚边,仰起脸,
“外头那些人闹得太凶,我没让他们进来。”
“怪不得没人闹洞房。”
“姐姐,你放心。”他声音是那样软,凤目里盛满了乖巧的关切,“我不会勉强姐姐做任何事。姐姐想怎样就怎样,这桩婚事……”他低下头去,把脸埋在她膝上,“是帮姐姐的忙。”
陈扶轻笑,“我知道。”
阴影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喉结便又滚了一滚,滚得生疼。念头从心底窜上来,像一条蛇,冰凉而滑腻,缠绕着,缠得骨头缝里都在发痒。
他闷闷地开口,
“姐姐,我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陈扶微微一怔,他当真一点也不记得了?
“方才在外头,三叔说起我们幼时之事,说姐姐……待我很好。”
“其实,是你待我很好……”她浅笑开口,“你小时候很喜欢给我东西。头回在太子洗三宴上,你把自己碟子里的蜊肉和酥酪都挪到我面前,堆得像座小山。”
“真的么?我竟这般傻气。”
“还有一回,在曲水池的小舟上。你见着莲蓬,挣着身子要去够,衣袖都浸湿了。剥了许久,攒了几颗莲子,一股脑全塞进我手里,眼巴巴地望着我,等我尝。”
“莲子甜么?”
“甜的。”
“我也想尝尝。”
陈扶忍不住笑了,“现下哪来的莲子?”
他抬起脸,目光落向两人身后的被褥。陈扶才反应过来,白日撒帐之物里确有莲子。她探手在被褥里摸索出颗最大的,递到他嘴边。
他唇凑来接。嘴唇碰到莲子的时候,舌尖也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
陈扶手指微微一颤,那颗莲子差点从他唇边滑落。
“甜么?”
“甜。”他看着那截手指,喃喃,“姐姐,时辰不早了。你累了一天,该歇了……你若是……不愿意,我可以睡外间……”
他说这话时,垂着眼,睫毛在烛光里投下一小片可怜的阴影。
陈扶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手。
他便懂了。
他感激地抱住她,那动作依然是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可那目光变了,那目光从她眉间滑到唇角,又滑到嫁衣领口,慢得像春日里化开的蜜糖,黏稠,滚烫。
衣领那根细带被抽开,他的目光定住了。
绿玉坠在那,莹然一动。
“姐姐。”他唤了一声。
低下头,激动地吻她的唇角。
那吻是试探的,轻轻的,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可当他的唇触到她的那一刻,他的呼吸重了,身体僵了一瞬,手扣住了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陈扶伸手推了推他。他便停下来,望着她,眼底蒙着雾色,眼尾染着淡淡的红。
“弄疼姐姐了?”
她摇摇头,将脸埋在他衣襟里,闷闷地说,“吹……吹灯。”
他伸手,探到帐外,那两枝龙凤烛便灭了。
黑暗里,陈扶感觉到脸颊湿湿热热的,耳边传来低问:“这里可以么?”
嘴都亲过了,倒问这个,她无奈地点了点头。
唇角一热,又问,“喜欢这样么?”
不等她回应,他已覆唇含住了,舌尖软得惑人,缠上来却霸道如锁,将她唇间气息、口津尽数汲取,一丝都不肯放过。
唇沿她唇角、下颌一路往下,细细吮过,她不知是何时褪去的,覆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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