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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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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氏遗绪若有干纪乱法,危及我大齐江山,便是我大齐之罪人。便是儿臣之亲舅,亦当治之。何况这些与儿臣素无往来,实无半点亲情之辈。”

    话音落下,殿里骤然一静。

    有人骂起来。

    “高孝琬!放你老母的屁!当年孤还抱过你!你这忘恩负义的狼崽子!”

    是元大器,他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来,一根一根的。他挣扎着要往前扑,被禁军按在地上,脸贴着地砖,还在骂,“弑君篡位的畜生,尔必遭天谴!”

    元瑾也骂起来。

    “尔等父子皆嗜血禽兽,必不得好死!”……

    元宣洪,元徽,一个接一个,骂得声嘶力竭,唾沫星子喷出来,在空中亮晶晶地飞。

    也有求饶的。有人趴下去,额头磕地咚咚响,“陛下饶命!臣等并无反心啊!”“臣等安分守己,从不敢妄议朝政!”……

    也有据理力争的。元景武跪得直直的,“我元魏以天下禅让高氏,誓约尚存。今日无故屠戮元魏宗室,便是你高家背信弃义、秋后算账!”

    还有不说话的。元韶、元彬几个,闭着眼垂着头,脸上一丝表情也无。

    高澄站起身,从御座上下来。

    刘桃枝跟在他身后,从腰间拔出刀,刀身雪亮,映着从帘陇缝隙漏进的微光,一晃一晃。

    高孝琬回身,望着那把刀。

    出承华殿时,赵彦深对他说:中宫能不能保住,全看殿下了。

    他猛地站起身。

    步子跨得很大、很快,几步便走到了刘桃枝身侧。他伸手,夺过本要递给高澄的刀。刀柄还带着刘桃枝的体温,温热的,他握住,握得很紧。

    “何须父皇动手,儿臣来处置便好。”

    他走向元大器,提刀,捅进去!

    切进皮肉的声音,很闷,像戳一块厚布。血喷出来,热腾腾的,溅在他手上,脸上。元大器的嘴张着,没骂出来,身子已倒下去,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抽出刀,走向元瑾。

    捅进去,血又溅了一脸,又抽出来。

    元宣洪是第三个。

    刀身没入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喊,不知是谁,声音尖得刺耳。他没管,把刀抽出来,转身,还要往前走。

    “够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高孝琬站住了。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刀,刀尖滴着血,一滴,两滴,三滴,落在地砖上,洇开一片红。

    一只手闯入视线——那手骨节分明,劲长有力。

    这只手,曾托着他的头,把他从乳母怀里接过去。学走路的时候,这只手展开,唤他:‘来,走过来。’他摇摇晃晃走过去,这手就有力地抱住他。后来大了些,功课背完了,这只手就会抬起,摸摸他的脸,拍两下,说“好孩子”落在他脸上时,他总会眯起眼睛。

    他已很久没被这只手摸过脸了。

    现在这只手又落在了他脸上,还是那样拍了两下,说,

    “好孩子。”

    偃武殿外,日光白花花的。

    高孝琬迈出最后那道门槛,走进那片白里。他往西走,靴底擦着地砖,沙,沙,沙。

    好久好久,终于走到万岁门外,他扶着门框弯下腰。

    哇的吐了。一股酸臭气冲上来,他又吐,吐得眼眶发疼。他掏帕子,没掏着——不知掉在哪儿了。

    一只手伸过来。

    那手里捏着一方帕子,白白的,叠得齐整。

    他抬头,日光里站着一个人。

    接过帕子,擦了擦嘴。擦到一半,手顿住了——他认出她来了。

    他把帕子从嘴边拿开,还给她,绕过她,往前走。

    陈扶回身,目送那挺得直直的身影,消失在宫道拐角处。

    殿门在她身后合上,光被切成一道细线,越来越窄,颤了颤,没了。

    甜腥甜腥的,压着鼻子,往喉咙里钻。

    她站定了,等眼睛适应。

    最先看清的是地上那些——横着的,竖着的,叠着的,十几个。元徽、元世哲、元景武,她认得出来几个,脸朝上或脸朝下,衣裳上都是黑红黑红的。血从他们身下洇开,在地砖上凝成一片一片的,有的已干了,发黑;有的还湿着,在昏暗里泛着微光。

    活着的那些挤在角落里,有的趴着,有的跪着,有的瘫着,已发不出声。

    禁军一个个泥塑似的,不动,不出声。

    她抬起头,往上看。

    御座上坐着人。

    他叉着腿坐在那里,龙袍的下摆垂着,上头全是血。他正在反手蹭着下巴。冕旒垂着,把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下巴和那只手。

    她往前走了两步。

    他忽然不动了。

    隔着冕旒,她看不见他的眼睛,却知道他在看她。

    “陛下,”她说,“国有国法,此类刑处应交由廷尉定罪行刑,于国体、于法度,都更妥当。何必……陛下亲自动手?”

    御座上的人动了。

    他动得很慢,那只手缓缓抬起,向她招了招。

    “为何站得那么远?走近些。”

    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

    “朕这里跳得疼,听不清。”

    陈扶眉头深深蹙起。她往前走,绕过地上那些尸首,走到御座跟前。又把方才的话说了一遍。他听着,望着她。

    然后他站起身来。

    他站得很慢,扶着御座的扶手,一点一点直起腰来,像是这个动作要费很大力气。站直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直到她能透过旒珠看见他的眼睛。

    他抬起手,似乎想摸摸她的脸。

    却在半空停住。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上头都是血,沾在掌心,沾在指缝,好脏。他把手往龙袍上蹭。蹭了一下,还有;又蹭一下,还是没蹭干净。他望着那只手,眉头皱了皱,像个做不好事的孩子。

    心口忽地一疼。

    “陛下若杀生太多、太频,身心恐会受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臣……臣担心陛下。”

    他笑了。

    那笑从嘴角慢慢漾开,漾到眼角,漾到整张脸上。他笑得像个孩子,得了好东西的孩子,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望着她,一直望着她。

    “好。”他说,“朕听稚驹的。”

    襄城郡王元旭,元魏末年率群臣劝谏禅位,亲手把江山递到高家手里的——这样的人,不能杀。高阳王元斌,个性宽和,居官稳重,素来不掺和事,也不必杀。元韶是高澄的妹夫,饶一命。还有高演替他岳父元蛮求情,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

    这几个人,令其改回拓跋姓,圈禁起来,好吃好喝供养着,别出来生事就是了。

    剩下的元氏宗亲,一拨一拨地处置下去。一概清算。

    死的死了,押的押了,流放的流放了。元氏这两个字,从此在邺城成了忌讳。

    中秋刚过,中山太守就上了奏本。说中山王元善见家宴上饮酒过多,猝然而逝。高澄看了,没批,把折子搁在一边。

    没两天,废后的折子又递上来了。

    比之前的更多,更厚,更理直气壮——元氏有罪,皇后元仲华是元氏之女,焉能安坐中宫?

    可这一次,不等东宫辅政大臣们开口,尚书省的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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