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小说 > 古代言情 > 邺下高台

110-120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邺下高台》110-120(第10/14页)

慈中天北斗赐福天尊”,依礼焚香,逐位参拜。

    大多数人只是依例行事,并未细察。录公赵彦深,拜至第二座巨门星君像前时,脚步却顿了顿。那香案较之首座贪狼星君木料次了一等,香炉略小一寸,供盘中的时鲜果品也少了一两样,连那圣像的金漆,也略微黯淡些。

    他瞥了瞥身后,皇帝正端看武曲星君圣像,神色如常。

    赵彦深依礼叩拜完毕。移至祠部尚书封子绘身侧,借着整理衣袖的间隙,低声提醒:“子绘,巨门星君位前礼器,似有等差。待法事一毕,速令人更换齐整,免生疏漏。”

    封子绘朝那香案望去,细看之下,果有差别。忙招手唤来祠部郎官,附耳吩咐了几句。

    这赵隐,果然心细。高澄收回余光,落向那道行至巨门星君位前的紫影。

    净瓶只道他与陈扶皆是神仙临凡,却不知是何神仙。武曲是他,那巨门会是她么?想要知道答案,法子很简单——供奉时厚此薄彼,看她是否会流露不悦。

    陈扶念着法号,执香,躬身,下拜。

    那姿势与拜贪狼星君时并无二致。然而,她直起身后,却盯着那尊巨门像,看了足足两息。眉心蹙了起来,唇角随即抿紧,总是沉静的黑眸里,清晰地浮起不豫。

    她忽地转身,不再继续参拜,径直穿过行礼的众臣,步至御前。

    “请陛下移步,臣容禀。”

    修文殿外的庑廊下,穿堂风卷走二人身上浓郁的香火气。高澄负手立在朱漆廊柱旁,瞧着那张含嗔带怒的脸。

    他等着,等她如何用冠冕堂皇的‘礼制’为由,来为受了薄待的‘巨门星君’抱不平。

    “陛下,” 她开口了,“一整个腊月,太极殿西堂的科仪法事就没断过。消业、祈福、禳灾、辟兵……有时候正殿上着早朝,臣等在底下奏对年末诸事,都能听见西堂传来的‘元皇正气,来合我身……、魓、魒,急急如律令’!”

    她说到“急急如律令”时,嘴角抽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而是一种极度无语、荒谬到极处的神情。

    “光一个西堂不够,如今连偃武、修文二殿也辟了出来。偃武殿本是商议武备、演习军礼之地;修文殿本是典藏经籍、昌明文教之所。结果现在,一个拿来供奉三清五帝,一个拿来供奉北斗星君?陛下,这成何体统?朝廷正经衙署,莫非都要改成道观醮坛不成?”

    若只是因供奉受了薄待,何至于此?

    一个念头倏地划过。高澄眉梢微挑,闲聊般的随意道,“甘露名字,可是你取的?”

    第118章

    敬奉父皇

    陈扶愣了一瞬, 道:“是。臣随口而起。”

    高澄“哦”了一声,目光锁住她的表情,慢悠悠道, “看来我们尚书令信的,是佛。”

    “佛道并无不同,臣无有偏信。”

    “两家神仙体系、修行法门、最终果位, 皆迥然有异。怎会相同?”

    “陛下是觉得, 道家神仙, 便比佛家菩萨更高贵么?”

    净瓶、甘露,本就是佛家护法童子的称谓。她又对道家科仪如此不以为然, 口口声声道家不比佛家高贵。看来, 陈扶是佛家那边的神仙。

    然还未及顺着这个念头往下深想,却又听到她道, “不仅两家无有高低,神仙、菩萨,亦与凡人一般。”

    他笑了, “神仙凡人云泥之别, 安能一样?”

    “《大乘起信论》有云:仰信真如佛性,在凡不减, 在圣不增。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涅槃经》亦言:一切众生, 悉有佛性。人是未来佛, 佛是过来人。蠢动含灵,皆具自性。凡圣本性上平等, 无有高下。”

    “道家亦然。‘万物一齐, 孰短孰长?以道观之, 物无贵贱。’凡有九窍者, 皆可修仙。真正的得道之仙,洞明自然,和光同尘,又岂会自视高凡人一等?”

    “陛下,大齐今日之盛,乃是文武臣工尽心竭力、州县官吏勉力推行、无数士卒沙场效死、万千黎庶辛勤耕作,共同造就。此乃人定之力,非唯天眷。陛下若只见上天庇佑,不见众生之功,实是偏了。”

    高澄听着,没太往心里去,佛经道藏是那般说,然神仙凡人,怎么可能真一样。

    但她讲述时,那种自然而然、毫无滞碍的态度,那将神仙与凡人平置而论的口吻——唯有真正身处其中、习以为常者,才会如此平常看待神仙。

    她果然不是凡人。

    可她对佛道两家理论信手拈来、模糊不定的态度,又像一团迷雾,让他刚刚有些确定的猜测再次动摇。

    摸不准她究竟是佛是道,来自哪一重天,那他自己这个“武曲星君”的身份,似乎也悬在了半空,没了那份确凿的踏实。

    廊下的风更冷了些,她还在看着他,等着他的反应。高澄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试探得到了答案,却是更大的谜团。

    “尚书令之言,朕记下了。”他移开目光,望向廊外灰蒙蒙的天空,“继续典礼吧。”

    凉风殿,猊口吐出沉香细烟,丝丝缕缕,缠着酒气。

    段昭仪翠袖一拂,从宫人手里接过酒壶。琥珀色的酒液注入金瓯,斟满了,便就势偎进那袭玄色里。

    他生得窄面高颧,直鼻如削,此刻微垂着眼,目光从浓密的眼睫下漏出来,深长幽邃。那眼神她熟,是男人看女人时,那种带着品鉴与欲念的风流。

    心头一热,恣意漫上,纤手便探进微敞的衣摆,往那紧实温热抓了一把。

    高澄笑了笑,身子往后略靠了靠,抵着锦垫。“会唱么?”

    捺下性子,曼声启唇,依着时兴的腔调,哼了段旖旎小曲:“……解罗带,褪红衣,芙蓉帐暖春宵度……郎情重,妾意浓,雨腻云香暗销骨……”嘴里唱着,手也不停,指尖若有若无刮搔着。

    他却似浑然不觉她的催促,仰脖饮了,依旧倚着,眼帘半垂,自添了一锺,又道,“会舞么?”

    近日不知怎的,他总这般。从前是急风骤雨,强攻狠伐,近来却漫不经心,拖泥带水。

    “舞有何难!”眼波一横,娇嗔里带了焦灼,“只是素着手,舞起来木愣愣的,有甚好看?”说罢,倾身朝那薄唇上啄了一口,一手绕到他耳后,指尖捻住他耳垂,轻轻揉搓,意思再明白不过。

    高澄仰头饮尽杯中残酒,将盏搁下,揭起外氅,解下腰间佩剑。掣出鞘来,往她怀里一送。

    心头热火被这冰凉铁器一激,顿时化作不耐。

    “臣妾不会舞剑!武武喳喳,叮呤咣啷的,哪里是女子的作为?”

    “那就跳点别的作乐。”他说着,侧头将耳朵从她指间拔出,夺过剑,“哐当”一声,扔在案几上。

    她的心也跟着那声响,猛地一坠。

    往日好的时候,他

    也是肯百般逢迎的。如今日子久了,便成了这般冷淡模样。

    难道是腻了?可方才贴近时,那剑拔弩张之势,又作何解释?

    她忽想起宫掖间的传闻,什么“上蒸下偷聚麀欢”,什么“父子同鞍,共辔一辙”……难怪一说起舞,他头一个想到的便是那人所善的剑舞!怪道常日间,抱着她也神游太虚,敢情那剑,压根不是为她张的!

    她可是堂堂段大将军的妹妹!自小被父兄捧在掌心娇养大的,何曾受过这般窝囊气!

    当下把脸一冷,身子坐直了,眼梢斜挑,漾开一抹明晃晃的讥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哇叽小说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今日头条

哇叽小说|眼睛到不了的地方,文字可以。读书是门槛最低的高贵,是恰到好处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