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小说 > 古代言情 > 邺下高台

110-120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邺下高台》110-120(第11/14页)


    “陛下自是第一等会寻乐子的。”

    “只可惜呀,陛下想拉着人家一处‘作乐’,人家却只愿关起门来自己恩爱,并不愿与陛下同乐哩。”

    皇后元仲华自昭阳殿出来,出朱华门,本欲往前头的太极殿后殿去。步子才迈开,眼风向西一掠,正瞧见一道玄色身影自凉风殿走来。

    是陛下。

    他走得不快,却步履沉沉,眉峰压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趋前两步迎上,唤了声:“陛下?”

    那人恍若未闻,目光空茫茫掠过去,径直往前走。

    凉风殿外门“吱呀”开了一条缝,探出个人来。云鬓微乱,翠钿斜簪,正是段昭仪。

    她扒着门框,胸脯起伏着,一双美目含嗔带怨,死死盯着那玄色背影。忽地提声,赌气般嚷道:“既如此,陛下往后都别来了!”

    前头那人却连个顿挫都没有,仿佛身后只是风吹枯叶的声响。

    段昭仪脸上骄矜裂了缝,眼圈倏地红了,声音拔得更高,“陛下再来,臣妾可不开门了!”

    依旧未停。

    似被这漠视刺伤了,段昭仪不管不顾,冲那背影尖声道:“陛下为她这般作态,人家却在温柔乡里,半分不知!半分不念!”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像是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他加快了脚步,却不是转向太极殿,而是径直朝东,拐进了含光殿。

    元仲华不紧不慢跟了过去。

    含光殿的庭院,比别处更见匠心,却也更显寂寥。

    假山是从深山里运来的整块湖石,瘦透玲珑,覆着薄霜。池水已结了冰,池边立着两只丹鹤,曲颈梳理羽毛,对来人视若无睹。

    东边一株丹枫,西边一棵棠梨,叶子早已落尽。

    阁里熏着种叫‘卧雪’的香,冷寂幽然。榻上却铺着红罗帐、合欢被、鸳鸯枕,炽烈得格格不入。

    一人独坐榻上,半伏在合欢被上,闭着眼,昏昏默默,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沉在深不见底的疲惫里。

    “陛下。”

    没有回应。

    她便自顾自将备好的话徐徐禀来:“今日臣妾去东宫,太子太傅回禀,说太子于《麟趾格》已能逐条剖断,参议朝政亦能条陈利害,两淮漕运、军屯利弊皆说得条理分明。议及关中形势,太子亦能持持重之言。”

    额角的闷痛缓了些。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榻前恭立的女子身上,她穿着皇后的翟衣,低眉顺眼,像尊周正的瓷器。

    “不必学那些温吞道理,首要是权术。教他明辨利弊、杀伐果决。朕要的,是将来守得住这江山,撑得起国祚的嗣君。”

    “只要替朕教好太子。朕保你后位无虞。”

    嗣君关乎国祚长短,关乎他‘逆天改命’能否成功。至于皇后姓元还是姓扁,无关紧要。

    元仲华点头,“臣妾定不负陛下所托,不负皇后之责。”无娘家可恃的皇后,最明智的生存之道,便是无论赞不赞成,明不明白,照办便是。

    阁内重归寂静。

    一缕冷冽残香,纠缠着未散的酒意,丝丝袅袅,将他拖入昏沉迷离的深渊。

    ……恍惚间,他又站在了那扇窗外。窗纸透出融融的暖光,将屋内两道相偎的身影清晰映出。他们抱得那样紧密,额头相抵,低语轻笑,每一个微小的动作、每一次衣料的摩挲,都萦绕着完满。他站着,看着,冰冷的空气灌满肺腑。

    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他猛地惊醒。

    怀中是温热的充实。一个背影贴着他,只是那样冷漠地给予一个后脑勺。手臂本能地收紧,将那身躯死死勒进怀里,力道大得自己都觉出疼。可怀中人依旧不理他,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他蓦地睁开双眼。

    怀里空空如也,只有冰凉的锦被。

    此刻,才是真的醒了。

    他睁着眼,一动不动。窗外,冬夜漫长,漆黑如墨,一丝天光也无。他就那么躺着,听着这具身躯沉重的呼吸,和血液流过太阳穴时单调的嗡鸣,直到那墨色渐渐褪成一种僵冷的灰白。

    除夕,天降大雪,剪玉飞绵。

    邺宫各殿次第燃起守岁的巨烛,光从一扇扇雕花长窗里透出,晕开一团团暖黄,照着廊下匆匆往来、捧着食盒酒具的宫人。

    皇家家宴设在昭阳殿。

    殿内早已布置得煌煌烨烨。彩绸结花,流苏垂地;隔着九凤丹霞屏,置着八宝紫霓墩、五彩描金案,碧玉琉璃盆里,珍馐罗列,水陆毕陈。

    子时,帝后升座,说几句吉祥话,开宴。

    彩衣舞姬旋入殿心,笑语声、碰杯声、丝竹声,嗡嗡汇成一片热闹。

    皇子与王妃们依次上前,向御座敬酒。

    先是太子与太子妃,接着是广阳王夫妇。然后,便轮到了她与身旁的人。

    她与高孝珩对视一眼,起身,离席,行至御座丹墀之下。两人并肩跪下,依礼三叩,起身,再跪,九拜。礼毕,自宫人手中朱漆托盘里,各取一盏金樽。

    双手捧起,举至眉前。

    “……今岁末除旧,新元将启,蒙恩旨共乐清霄。顿首百拜大德万岁前,谨奉此觞,敬奉——”

    祝酒到此,自然地该有一个称呼,往年,那称呼一直是“陛下”。

    她抿了抿唇,舌尖滚了又滚。

    自‘离婚’闹剧尘埃落定,一切似乎回到了正常。朝堂上,他是勤政的皇帝,她是尽责的尚书令;私下里,他再未有过任何逾矩之举。

    或许,他是真的‘正常’了,如果,他真的‘正常’了……

    她又抿了抿唇,终于将那两个字,送出口:

    “父皇。”

    第119章

    肉体凡胎

    昭阳殿内烛火太旺, 亮得刺眼。

    耳边丝竹聒噪,眼前人影晃动,熏香、酒气、脂粉味、热菜腾起的白汽, 混作一团厚重的暖雾,裹得透不过气。

    他坐在御座上,背脊挺得笔直, 这是多年习惯, 骨头自己会撑着。他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张了嘴,几句吉祥话说完, 挥挥手, 开宴。

    敬酒的人一拨拨来。

    太子和太子妃说着“福寿安康,国祚绵长”, 他接了,喝了。广阳王和王妃卢氏说着“龙体康泰,四海升平”, 他也接了, 喝了。

    两抹紫色一同离席,朝这边走来。

    他没抬眼, 目光落在金樽边缘,那里映着一点跳动的烛光。他知道她跪下了, 三叩, 九拜,衣料摩擦细细碎碎。她似乎有些紧张, 呼吸声比旁人都轻些。

    祝酒词响起, 从她嘴里出来, 一个字一个字, 钉子一样往耳朵里钻。

    “……顿首百拜大德万岁前,谨奉此觞,敬奉——”

    她停了一下。不短的停顿。

    “父皇。”

    头猛地抽痛起来,像有根生锈的凿子从太阳穴狠狠凿进去。

    是了,定是连日失眠,耗神太过。今夜无论如何,需得想法子阖眼。明日是大年初一,太极殿大朝会,万邦来贺,仪仗、朝服、奏对、赏赐……桩桩件件都出不得差错。

    殿里怎么忽然这么静?丝竹声、谈笑声,都哪儿去了?

    御座下,那两道身影怎么还跪着?

    不行,还有开春后的漕运章程,河东的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哇叽小说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今日头条

哇叽小说|眼睛到不了的地方,文字可以。读书是门槛最低的高贵,是恰到好处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