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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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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与净瓶姑娘援手,妾如今……还不知在哪处泥淖里打滚,哪能有今日这般光景。”

    陈扶提盏,与她轻轻一碰,

    “姐姐莫要胡思。如今有永安公疼惜,又添嫡子,正是花开并蒂,月满人圆的好时候。”

    两人相视而笑,各自饮了。

    酒是江南贡来的糯米甜酿,入口绵软,后劲却足。几盏下肚,熏得人面颊微热,心防也松动了。

    阿娇倚着软囊,望着阁内穿梭伺候的婢女、低声谈笑的贵妇,又看看自己身上的华贵衣裳,腕间水头极润的镯子——那是高浚特地寻来,给她压箱的。

    “有时候夜里醒来,瞧着身旁熟睡的人,都觉得像在梦里……这般好日子,真是妾能过的么?妾这样的人……也配么?”

    陈扶伸手过去,覆在阿娇手背上。

    “这是什么话?”她声音含笑,语气笃定,“你性子又好,心地又善,这般天仙一样的人物,合该有好日子过。永安公待你如珠如宝,那是因姐姐值得。再说这妄自菲薄的话,我可要罚酒了。”

    阿娇被她说得眼眶又是一热,反手握住她的手,“该罚,该罚!令君也陪妾一杯!”

    两人又对饮一盏。酒意上涌,话越发多了起来。说着说着,阿娇望着她,眼里漾起真切的期盼与惋惜,“哎,要是令君也有个孩子,就好了。你与殿下都是这般品貌才学,生得孩子定是玉雪可爱,聪明伶俐的……”

    陈扶笑了笑,没接这话。凑近了,压低声道,“姐姐。不如你给我讲讲阿珩小时候吧。四岁时候,五岁时候,六岁时候,他都是什么样儿啊?”说着,自己又笑了笑。

    “二郎小时候啊……小时候他……”

    阿娇忽地顿住,她垂眸,盯着案上跳动的烛火,叹出口气。那叹息又重又长,带着时隔很多年仍未能全然消散的怜惜。

    “不是怪你的意思,令君,真不是。”阿娇抬起眼,眼眶已红了,“但二郎他……哎,二郎小时候等不上你,那模样……很可怜。”

    陈扶:?

    “自从你不来将军府后,二郎每日天不亮就醒了。也不要我们多伺候,就自己搬个小杌子,坐到府门里头,靠着那棵老石榴树,眼巴巴地望着门外。那时候他才多大点?三岁多的娃娃,路都走不大稳当。就那么坐着,从日头刚出坐到日上三竿,再到日头偏西……”

    “下雪了,就挪到门房檐下;刮风了,就把小杌子往门洞挪一挪。我们看着心疼,劝他回屋,他就摇头,仍安安静静坐着。直到奶母硬给他抱回去。每次……每次奶母往陈府递帖子。”

    “二郎高兴得什么似的,把自己那点宝贝——弹弓、好吃的、还有不知哪里捡来的漂亮石子,全翻出来。结果……”

    陈扶猛灌了口酒,压住喉头的哽塞,

    “他等了……多久?”

    阿娇看着她,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一直。”

    大将军府,她来过许多次。

    六岁时为暗杀兰京而来,兰京刺杀案后为养伤而来,中间,也因各种缘由踏足过。每一次,都是为了别的事,别的人。

    今日她溜了值,头回为了他,来到此处。

    为了看看他曾生活的地方,看看阿娇口中,他日复一日等待的门口。

    大将军府早已收归内帑,作为皇家产业封存。朱漆大门紧闭,只有披甲执戟的侍卫守在门外,还有个守门人,缩在门房打着哈欠。陈扶亮出官符,守门人忙不迭开了门。

    慢慢走到府门内的影壁前,石榴树下。就是这里了。阿娇说,他搬着小杌子,坐在这里。

    她仿佛能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精致的锦缎小袄,抱着膝,仰着脸,从晨光等到日暮。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那扇或许会打开、但永远不会等到的大门。风来了,雨来了,他小小的身子缩一缩,往里挪一挪,目光却不移开。手里的花绳被汗浸得变了色……

    夕阳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青石地上,与那虚幻的小小影子重叠。

    她看了好久,才继续往里走。

    回廊、枫树、竹丛,正院,西屋,皆是旧时模样,却又处处透着人去楼空的寂寥。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昔日王夫人居住的院落,推开东厢房的门。

    这是高孝珩的房间。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竹榻靠墙放着,烟罗帐幔已褪了色。墙角一个填漆小柜,柜门上描着稚气的花鸟。靠窗一张书案,规矩摆着笔墨纸砚。

    这房间,不似久无人居的废屋,倒像主人时时还会回来,在此读书习字,静坐冥思。

    特别是东墙那排顶天立地的书架。

    架上填满了各式卷册。经史子集,诗文杂俎,分门别类,脊题清晰。她缓步走近,指尖拂过那些或新或旧的书脊。《毛诗》、《昭明文选》、《抱朴子》、《山海经注》……还有大量地理方志、兵法韬略,甚至农书医典。

    书页边缘多有磨损,不少册中还夹着素签,露出些微字迹,是她熟悉的、清隽中隐含锋棱的笔触。

    陈扶伸出手,碰触他曾翻过的书籍,仿佛这样,便能离那个在此度过漫长童年的孩子更近一些,离那个日日枯坐门口的孤单身影更近一些。

    指尖探向一册《孙子兵法》。这是他最爱引用的书了,书脊磨损尤其严重。

    触到书脊,将其抽出——

    “咔。”

    一声极轻、却在寂静室内格外明显的机括弹动声。

    又抽了半寸。

    “喀啦啦……”

    沉闷的滑动声响起。整面书架,连同其后看似坚实的墙壁,缓缓地向一侧陷进,露出一人宽的缝隙。

    第125章

    我要审你

    先映入眼帘的, 是画。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墙上钉着的,架上卷着的, 案上摊开的……全是画。

    墨迹有新有旧,纸张有黄有白。

    架上卷起的,是她在东柏堂的样子。伏案书写, 眉尖微蹙的;执卷沉思, 眸光沉静的;对窗出神, 背影寥落的……

    她及笄时,他送的那十三副小品, 每一张, 在这里都能找到数十类似的草稿、废稿。或衣饰不同,或姿态稍异, 或只是背景里一朵云、一片叶的差别。

    另一叠,整齐码在画盒里。

    她抽出一卷,展开。

    是那幅《枫下侍中图》的底稿。画中的她身着浅碧衣裙, 吊着伤臂, 立于回廊之下,瞧着廊外丹枫。但这一稿, 枫叶的形状略有不同;再下一稿,她的眼神更显疲惫;又一稿, 背景的云气多了些……足足几十稿, 每一稿都有细微调整。

    “信笔描摹,聊博侍中一哂。”

    从秋日枫红, 一直画到深冬, 才选出最满意一幅的‘信笔’?

    墙上钉着的, 是巡幸时的她, 太极殿上的她;案上摊开的,是婚后的她。

    她在尚书省批阅文书时;她用膳时;她与净瓶说笑时;她在家中榻上小憩,侧身蜷卧,锦被半掩;甚至……连她眼睫垂落、腮边压出的一丝红痕,都细细描摹,无声纳入,囚于这方寸之间。

    窗下小几上,端放着一只乌木匣。

    打开,里面是满满一匣易州墨锭,以素白锦缎仔细包裹,保存得极好。一张素笺,两行清峻小字:君以丹青留影,吾以玄霜回馈。被封进函套。

    绕过一面素面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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