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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藏玉怀姝》40-50(第9/14页)
京中,虽是奴婢出身,但姜家对待下人一向宽厚,是以她从小到大也没遭过这种罪,被吓破了胆,加之喊了好几声小姐都没回应,更是不敢动弹。
现下她泪眼朦胧的看着窗外的人影,哽咽出声:“小姐,你没事儿……”
“你听我说,”撄宁费力的咽了下口水,烟雾呛得嗓子火辣辣的疼,她面上却丝毫不显,目光坚定道:“你去把床幔扯下来,一定要够长,系到窗棱上,另一头学我绑在腰上,往下跳。”
明笙闻言从案几上爬下来,手忙脚乱的扯了床幔,依着自家小姐的说法绑到腰上,一边系一边掉眼泪,学撄宁颤巍巍的翻窗站到低隔断上。
主仆两人离了不过半尺,明笙鬓边的小撮头发点着火星,撄宁两个指肚一捻,给她掐灭了。
“转身,跳!”
明笙不敢耽搁,将那句‘小姐你怎么办’吞进了肚子里,闭着眼心一横跳了下去。
床幔扯得她停在离地半丈远的地方,在空中打了个转,她顾不上旁的,抖着手解开了腰上的桎梏,在地上滚了个圈,吃了半口沙土。
明笙自知她帮不上什么忙,手脚并用的站起来,腿上一阵刺痛令她弯了腰,却强撑着扶住膝盖往反向的大门跑:“小姐,我去喊人。”
撄宁没时间回应,她顺着外墙攀回自己房间的窗口,正要往下跳,腰上系的床幔却松了松。
她就手一拽,另一头已经被烧断了。
火势蔓延的愈发厉害,房梁烧毁成一截一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楼下窗口也烧出了火苗,离撄宁脚边不过半尺。
撄宁无法,顺着低隔断又走了两步,她咬着牙关,指节捏在窗棂上,微微措手间险些卸了力。
深呼吸两口,她往后伸出只手小心翼翼的去够窗边的桑树干,一手握定后,脚下用力往前一蹬,整个人仰攀在根粗树枝上。
树底下也烧起了火,初春嫩草被火苗吞噬个精光。
撄宁没法往下跳,正左右为难之际。
“姜撄宁!”
她咳了两声,攀在树枝上瑟瑟发抖,闻声垂着头往下看去,隔着被火燎到变形扭曲的空气,她看到一个快步赶来的少年身影。
宋谏之一身黑衣几乎融进夜色中,眼眸却亮似白焰,藏着撄宁看不懂的情绪。
撄宁几乎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刹,就莫名的委屈了起来。
说不出为什么,分明是她要自己睡的,分明方才救明笙时还果决的不行,分明前一秒还在绞尽脑汁想自救的法子。
可见到宋谏之后,她便觉得酿了满肚子的委屈,身上也没了力气。
不合时宜,没有来由,却格外理所当然。
“我害怕。”她埋着头小声呢喃了一句,声音几不可闻,瘪着嘴,眼神却牢牢扒住了底下的身影。
宋谏之一袭墨衣上沾了不少烟尘,却不见狼狈,那柄向来随身携带的剑不知被丢在了火场中还是丢在何处。
“往下跳。”
他站在树下寸许,抬头遥遥望着树上的人。
撄宁仿佛被抽了主心骨,两手两脚紧紧攀住身下的树干,抱着绳的蚂蚱一样。她声音嘶哑,还带了一点不明显的哭腔:“我不敢……”
方才劝说明笙的利落果决劲儿掉了个精光。
说完她也觉得自己忒没出息了些,羞愧的把脸蹭到胳膊上,可蹭一下就是刺拉拉的疼。
她心中做好了被奚落的准备,正抽抽鼻子准备爬起来看看底下的形势。撄宁攀的这根树干本就比窗户高了不少,泸州临河潮湿,木质房屋不敢贴地建,木材腐烂的太快,地基通常都用石砖打上半丈高,这么粗略估摸下来,她离地也得有三个自己高了。
树底下的矮草已被烧没了,桑树干上却缀了不少炭灰和火星,往下爬是不用想了。
偌大的桑树上,爬了个王八似缩着壳的小小身影,怎么看怎么好笑。
宋谏之却放过了这个奚落她的机会,重复道:“闭着眼,跳下来。”
说完站在双臂等在原地。
夜风拂过他高梳的马尾,如墨的发尾扫在肩头,也好似扫在了撄宁心上。
她搓两把脸,往前爬了两步,打着颤站在枝干连接处,扶着树干的手抖成了鸡爪子。
她紧紧闭上眼,蒙头往下跳。
烧红夜幕的满天火场胖,少女纵身一跃,直直扑进长身玉立的少年怀中。
一身水青罗裙被墨色遮了个严严实实,从身后看只余一点飞舞的裙角,撄宁几乎在落地的同时便全数被揽进了怀中。
桑树被烧的近乎中空,枝干叫她猛地一踩,‘咔嚓’一声断裂开来,直直朝着两人迎面打来,宋谏之拦着人侧过身,但未来得及,眼看百斤重的枝干就要打到撄宁背上,他果断抬臂隔挡开。
枝干荡回去的功夫,他已经抱着撄宁闪到了一旁空地。
后背猛地受力,撄宁察觉到事情不对,回头瞥了眼,摇摇晃晃的枝干还垂在树上。她瞪着一双圆眼睛看向宋谏之,急切开口问:“你怎么样?”
宋谏之眉眼不动,沉声应道:“无碍。”
撄宁花猫似的一张脸磕在宋谏之肩头,她皱着两根细软的眉毛,不太信,又觉得这活阎王老神在在的样子做不得假,含在嗓子里念出一句:“我都试着疼了……”
这么点近乎听不到的动静,却被宋谏之听到了耳中。
“还知道撒娇,看来也疼不到哪儿去。”
人一落地,他就变了幅嘴脸,讨人厌得很。
撄宁面上被热风燎的通红,又抹着烟灰,眼下脸红也看不出来,她呆了一下,有些冤枉的小声跟一句:“我没有…咳咳……”
话音未落又呛了一口,咳得伏在了宋谏之身上。
撄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被人箍在怀中,脚都没落地。
她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胸前传来的震鸣,呼吸停了一刻,也顾不上疼,泄愤的狠狠揉了揉发涩的眼角,忍过面上的麻意,嘴硬道:“我才没有。”
宋谏之怕她搓的脸上破皮,垂在身侧的手捏了她一双不安分的腕子,长眉微蹙,看到她的花猫儿脸后又登时放平了。他唇角微勾,讥诮道:“少说两句,公鸭嗓。”
撄宁不复方才那个蔫巴巴的模样,两根眉毛拧成了毛毛虫,嘟着脸过河拆桥的要把人推开,结果搡了两把,小王爷铁板一样的分毫未动。
面上发痒,她又要抬肘揉,耳畔便落了句警告。
“再揉下去,不怕破了相?”他尾音微微上扬,含着两分戏谑,捏着撄宁腕子的拇指动了下,是个下意识的摩挲动作,和他平时恶劣捏人脸的动作一般无二。
撄宁呆愣愣的停了手,不再吭声了。
她胸腔里那颗脏器,噗通噗通,跳得愈来愈快,快到不听她这个主人的话。
多半是吓着了,撄宁暗暗的想。
恰在此时,客栈外拐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将她从这诡异的静谧中救出来。
明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后跟了个叫不上名字的影卫:“小姐!”
她跑近,看到撄宁除了脸上黑的不成样,通身上下没有火烧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身上力气被抽干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朝上抹了把眼泪:“吓死奴婢了……”
撄宁鸭子蹬腿般的扑棱两下,宋谏之才将她放到地上。
“我没事。”她一把将明笙拉起来,拍着她的背安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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