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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初夏归港》40-45(第8/17页)
需求频繁被父母忽视,孩子就此习得了一套堪称残忍的自处模式,便是,同样忽视自己的需求,甚至,漠视自己的感受与欲望。
每声枪响后,夏慕言的手抖、出汗、呼吸急促,都是身体发出的不适警告,在渴望她以躲藏逃避的方式自我保护,但夏慕言忽视了这些信号。
瞄准移动靶的子弹不住,枪响伴随硝烟不断,少女站在迷尘之中,背影决然屹立。
对自己下手,堪称冷血无情、心狠手辣。
夏慕言几乎正以一次次杀死自己的方式,在满地碎尸中,重新拼凑出一个新的自己。
最后甚至是Chloe看不下去,主动叫了停。
后续的治疗几乎只是这次初见的复刻,夏慕言似是配合,积极主动地迎合Chloe的所有安排,可是,Chloe从始至终感受到的不是“顺从”,而是“抗拒”。
在保证充分尊重病患个人意志的前提下,心理医生必须要掌握治疗的主动权。
但很可惜,夏慕言几乎从未在有自主意识的状态下,把这部分主动权,让渡给Chloe。
延长暴露疗法、催眠疗法,结合舒缓类药物介入,一个疗程结束后,夏慕言主动提出治疗终止。
治疗师和患者任意一方都可以发起结束治疗的讨论,前提是患者要通过评估。夏慕言顺利通过测试,确定达成症状消除与功能恢复等治疗目标。
最后一日,Chloe带夏慕言处理好巩固和分离后,夏慕言很诚恳地道了感谢。
Chloe并不放心,看着少女许久,才开口:
“这次疗程主要目的是创伤后干预,我们并未就其余问题展开。不过Maeve,有些话,我希望你能听一听。”
夏慕言抬眸看过来,作倾听状。
Chloe早已熟悉孩子这种表面配合,但内里莫测的表情,她不能勉强,只能提醒:
“这次治疗是你为未来人生做的非常正确的决定。既然你愿意为未来考虑,或许你该至少,先好好照顾当下的自己。”
夏慕言神情冷静,没什么变化,不知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Chloe没说太多,最后递出一句:
“如果有一天,你察觉到自己拥有了强烈的感受,甚至冲动的欲望,我希望,你可以不要回避,好好回应它。”
夏慕言颔首,温声回应:“谢谢女士。我会的。如果我有的话。”
“……嗯。”
治疗终止后,夏慕言再没联系过Chloe,倒是Chloe本着医者责任,主动电话随访过夏慕言。
得知夏慕言不再频频发烧,不再沉默寡言,重回创伤前的生活状态,一切顺遂安好,Chloe便也莞尔,不再干涉少女的命运。
*
初三开春时,市内的芭蕾比赛在城中的体育馆进行,夏慕言作为特邀表演嘉宾出席。赛事主办与她确认彩排安排的行程。
看到体育馆近期的日程表中,有“城西中学vs青松中学女子篮球赛”一项,夏慕言眸光稍滞,顺手搜了下赛事详情。
城西初中女篮参赛选手中,“展初桐”三个字赫然在列。
夏慕言盯着这阔别良久的名字很长时间。
那尊刻着人名字的奖杯,她拿回来后,就连同记忆一起,与其余奖项一并封箱。此时再度看到这名字,心头难免触动。
强烈的感受。
回应它。
夏慕言莫名想起Chloe最后的提醒,她敛神,思忖片刻,最终还是将彩排安排在女篮举办这日,而后将日程发给了赛事主办。
当日,夏慕言经过体育馆二楼时,楼下篮球场中比赛正如火如荼。
参加女篮的选手多是发育更为优越的alpha,似乎只有展初桐是其中唯一尚未分化的那个,个头较别的女A稍小些。
可饶是如此,展初桐丝毫不落下风,奔袭时鞋底摩擦塑胶地面发出锐利鸣响,敏捷带球贯穿半场,在对场高高跃起,弹跳力惊人,直接突破手长腿长对手们的防守。
一个灌篮!
“哇啊啊啊啊——”
“桐桐帅爆啦——”
场外,城西中学的拉拉队爆发尖叫,场外掌声雷动。
夏慕言目睹这一幕,唇角不自知勾了勾。
场中有青松球员因失分懊恼,视线随意四下晃,便看到了二楼肤色晃眼的少女。
中场休息时,夏慕言的视线持续追随着展初桐。展初桐被教练拉去讲话,专注的人心无旁骛,听教练指导时神色格外认真,有种独特的吸引力。
下半场吹预备哨,全员就位。展初桐又是背对夏慕言的,没看见楼上的人。
站位倒是方便了青松球员往楼上窥,更多对面的人发现了夏慕言。
比赛开始,对面球员好似没由来打了鸡血,状态激增。展初桐打了半场本就消耗巨大,此时几乎成为对手众矢之的,一瞬落入颓势。
“桐,这儿——”有队友在旁举手示意。
展初桐当即肩部虚摆,假动作晃得防守者踉跄,她趁这间隙跳跃腾空,手臂肌肉线条崩紧,手腕托球,指尖拨送。
在对手反应过来,迅速回防那接应的队友时……
展初桐反手一勾,将球送往另一侧悄悄跟进的队友。
“哇哦哦哦哦——”场外因这高光又是一阵欢呼。
展初桐置若罔闻,落回地面,喘息躬身,随手以球衣下摆抹了把下巴将滴未滴的汗珠,粉白紧实的、沾着水汽的腹部薄肌,在夏慕言眸中快速晃过。
“慕言?”
夏慕言转头,见是与夏捷相熟的体育馆馆长过来搭话,便礼貌唤了声“姨姨”。
馆长笑着同她寒暄,而后问:“我记得你今天不是来彩排的吗?怎么站在这儿?看比赛?”
夏慕言应道:“只是随便看会儿。”
“要不要下去看?”馆长示意楼下最佳观赛席。
听见邀请,夏慕言表情凝了下,视线扫过场上那些异常亢奋的、依旧不依不饶追着展初桐压制的球员。
她记起Chloe的提醒:回应自己的感觉。
她转而想:回应,不意味着纵容。
于是夏慕言后退一步,对馆长说:“不打扰了。我也该去彩排了。”
“打扰?”馆长不知这词从何而来,但没细想,只当她是随口一说,便与夏慕言一齐走了。
场中,有个贴着展初桐守的球员抬眼瞥了眼,叹了口气,劲儿卸了一半。
展初桐莫名其妙,这场是怎么了,动不动都往上看什么呢,眼下球不在她手中,她这才有余裕抬头。
二楼旁边通完露台的门开着,户外的明亮光线渗进,照得悬挂的纱帘通透摆动。
似乎有不可琢磨的风眷恋过此地。
可惜只有无关的轻纱捕捉到过。
赛后当晚,夏慕言回到家时,又发了高烧。
这次并非旧疾复发,医生到家诊断,确定她是分化期至。
医生开了缓释的激素,仆人不定时送水和毛巾,剩下的,只能靠夏慕言自己扛过去。
少女蜷缩在床,浑身高热出汗,她蹬开被子,不多时又有寒意钻入毛孔,她只能将被子团成条,抱在怀中。
手臂收拢,身子贴近。
像一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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