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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初夏归港》40-45(第9/17页)
接触的瞬间,有画面闪进夏慕言烧得混沌的脑海——
锁骨上蓄着的汗滴。
得分时唇角意气风发的弧度。
转头迎着阳光笑时,又野又亮的眸光。
欢呼着奔跑时,扑面而来的、蓬勃炽热的生命力。
夏慕言湿着眼眶,颤抖着呼吸,而后将手臂收得更紧,腿心磨蹭着薄被。
Chloe提醒了她许多,唯独没提醒她,这才叫欲望。
野蛮冲动,敲骨吸髓。
逼迫她回应,没余地回避。
原来,她强烈的感受,冲动的欲望……
竟都与那人有关。
*
中考结束,暑假刚至,夏慕言听到向来平静的家中难得出现激烈的争吵。长年旅居国外的孟畅甚至特地回国,与夏捷争执不休。
夫妻二人似乎有意识回避夏慕言,但并不多,只做表面功夫,孩子出现时,会暂停,孩子走了,就继续吵。
“工地”、“事故”、“死人”。
旁听到的这些关键词结合在一起,很难不让夏慕言联想到发生了什么事,何况荣景还上了热搜新闻。
夏慕言看着新闻转播中遇难家属痛心疾首嚎啕的画面,心渐渐沉下去。
她辗转多方,打听到了遇难者名单。在母亲出资修建的教堂里,她身披修女长袍,为每位亡者唱一支歌,点一支蜡烛。
当看到名单上出现不太常见的“展”姓时,夏慕言的手指恰好被烛火灼了一下。
对比附件的抚恤清单,在昏暗摇曳的烛光中,瞥见“孤儿展初桐”几个字时……
夏慕言延迟地感到疼痛。
十指连心。
刚才指尖灼过的地方,烧进胸腔,将堪堪修复的内里再度夷为废墟。
孟畅打算特地登门慰问展初桐这家的那日,夏慕言难得主动提出,要随母亲一同去。
葬礼的陈设尚未移除,院深处还摆着灵堂与黑布白花。
孟畅亲手拎来的营养品,悉数被老太太砸在地上。老人家情绪激动,丝毫不听孟畅半句解释,一味将她们也认作罪魁祸首,举着笤帚要将她们扫地出门。
大人们尖锐的争吵,没能惊扰旁边两个静止的小孩。
夏慕言远远注视着展初桐,难以置信,数月前还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女,此刻像被抽了骨骼,独自萎顿在灵堂边冰冷的竹椅上。
展初桐穿了套不合身的黑西装,袖子短了一截,露出嶙峋的手腕。她低着头,黑发凌乱垂落,遮住眼睛,只露出苍白失血的下颌,和抿成僵直线条的嘴唇。
大抵是附近邻里的一位女士,轻轻拍了展初桐的肩膀,微不足道的力量竟也足以让少女的身体晃动,让夏慕言想起教堂中燃到最后,濒临熄灭的残烛。
“老夫人,”孟畅无法,最后只得从包中掏了个信封,里头是一沓厚实的钞票,她塞进老太太怀中,“这点心意,就当给孩子添学费。”
意外的是,所有礼物都不收的老太太,竟唯独把这笔钱收了起来,嘴上念叨着罪过我来担罪过我来担,阿桐要上学,要有出息,神情恍惚,转身回了灵堂前。
她们这番拉扯争执,动静太大,又引来周遭邻居的围观,窃窃议论声不绝于耳:
“嘴上说着不共戴天,给钱还是收了。”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这也算是拿女儿和女婿的死,换来了财运?”
夏慕言难以理解,竟有人能在逝者灵堂前如此妄议?她正要反驳,余光却见院中的少女终于动了。
展初桐走了出来,一步一步,如行尸,将母女二人逼退门外。
邻居的议论声在展初桐不堪重负地、缓缓掀起眼皮时,皆偃旗息鼓,悄然无声。
夏慕言与展初桐对视,在其眸中看到一片望不到底的、干涸无水的荒芜。
展初桐双手搭在两扇门边,与夏慕言对视过的眸光迅速挪开,垂落在地,如门边被鞋底碾烂的纸钱残片,狼狈破碎:
“我清楚事故与你们无关,不必解释,也不必与那些人白费口舌。”
声音枯槁似父母遗相前燃落的香灰。
展初桐一顿,说:
“但也请不必再来了。”
大门缓缓合拢,将她们闭于门外。
*
高一的暑假,夏慕言从城西中学高中部的人脉处,得到了展初桐因打架斗殴,被开除的消息。
她并不意外。
拉开床头柜抽屉,夏慕言翻出几张打印日期不一的成绩单,其上姓名却并非她自己的,而是展初桐的。
高一上学期期中考,从榜首跌落十数名。到期末考时,已经只能堪堪维持科目及格。
高一下学期期中考,连及格都稳不住,十几分的可怜数字,更像选择填空随便蒙的结果。到期末考时,就已剩零分白卷,一个字都懒得写。
这一年,夏慕言眼睁睁见证了展初桐“堕落”的全程。
Chloe告诉她,强烈的感受,冲动的欲望,是要回应的。
可夏慕言记起将她拒之门外的少女,最后那称不上痛苦的、抽离空洞的眼神。
她想,她没有资格回应。
这一年,她只能做卑鄙的偷窥者,遥远地、无能地,见证那个人极速衰败、凋敝。
直到,这天。
得知展初桐此次失学,夏慕言本无望的侥幸心理竟得以苏醒,蠢蠢欲动。
恰逢孟畅偶然回国,夏慕言鲜少主动开口和母亲索要什么,她希望孟畅能就此事出手。
孟畅在外素有“慈善家”的美誉,展初桐与阿嬷是她人设营造生涯少有的滑铁卢,本就惦记在心。得知有此机遇,孟畅自然上心。
好在,阿嬷虽不接受夏家对自己的任何好意,可但凡涉及到对外孙女好的事,阿嬷就很容易接受。安排展初桐转学进城东实验的事,只要过了当事人这关,后续几无阻力。
在夏慕言的主张下,孟畅顺利将展初桐安排进女儿所在的班级后,便又出国了。
在一次家宴上,日理万机的夏捷得知,是夏慕言促成此事,竟难得地夸奖了她:
“慕言能为父母上心排忧,也是长大了。”
夏慕言初听时,眉头轻皱,她不知道父亲这“排忧”的解读是从何而来,转眼,她就想通了。
与老太太的龃龉尚未解开,这事对于荣景而言依旧是达摩克利斯之剑,唯一的突破口便是老太太最挂念的小外孙女,而夏捷与孟畅两位堪称万能的成年人,唯独对展初桐束手无策。
可以说,仅剩夏慕言还有机会接近展初桐,还有机会为父母解开这心头大患。
“适当与叫展初桐的那孩子建立关系,但不必太过。”
夏捷冷静地提醒:
“打好足以利用的基础就行,注意分寸,不要让自己吃亏。”
夏慕言闻言未应,只低头切割牛排,将食物送入口中,神色平静乖顺,夏捷便当她默认。
因为夏慕言自幼时便一直都如此,不主动接受,也不主动拒绝,被动地接受父母所有安排和引导。
只可惜,夏捷没料到变数。
有人以一尊廉价的奖杯,换她懂了,何为“我自己想要”。
有人在满场硝烟和枪响中,拼凑起了一个血淋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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