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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与燕王先婚后战》40-50(第4/18页)
徐妙仪牵着三个儿子,在內官们的簇拥下登上城楼,她眯着眼往下一看。
好家伙。
城楼下头,黑压压一片,数千燕军列阵整齐,刀枪如林,在晨光下泛着森寒的光。
正门前方,左边是一溜文官,道衍的光头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旁边站着几个穿青袍的,想来是归降的布政司、按察司官员。
右边是一排武将,个个披甲,威风凛凛,最前头那几个,她认得,张玉、朱能、丘福、谭渊、孙岩都是朱棣的心腹。
阵势摆得挺足。
一阵响鞭,人群骚动。
徐妙仪侧身,看见朱棣从城楼的另一侧走来。
她愣了一下。
这人今日穿的,是亲王衮冕。
玄表朱里九旒冕,青领褾襈裾素纱中单,青衣裳九章衮,蔽膝、玉佩、大带、大绶、袜舄,一应俱全。
阳光落在他身上,那九章纹样流转着微微的光,衬得他整个人庄重又威严,与昨夜那个浑身浴血、杀人不眨眼的模样判若两人。
朱棣走到她身侧,脚步顿了顿。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徐妙仪一愣,下意识想抽回来,没抽动。
他把她的整个手掌都包在里头,不轻不重地握着。
她抬头看他。
朱棣没看她。他目视前方,神色淡然,九旒冕的垂旒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没松,拇指甚至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痒痒的,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
徐妙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又看他。
这人……干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城楼上头,几千双眼睛看着呢。他握着她的手,握得这么理所当然,好像他们是什么恩爱夫妻似的。
他们不是。
她是被他赶出过王府的,是昨天之前还被晾在北平小巷子里、被一群人追杀的“燕王妃”。他凭什么握她的手?握得这么……这么……
她说不出来。
只觉得自己手心开始发烫。
朱棣往前走了两步,她的手被他带着,不得不跟着迈步。他还握着,没有松开的意思,直到走到城楼正中,面朝楼下数千将士,他才停住。
风在吹,吹得他的衮服下摆猎猎作响。
他还是没松开她的手。
就那么握着,站在城楼最高处,让楼下黑压压的人群都看着,看着燕王,看着燕王妃,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徐妙仪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热。
城楼下,黑压压的人群齐齐跪下,山呼之声震天动地:“大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徐妙仪侧过脸,看着朱棣的身影。
他的背挺得笔直,衮冕的垂旒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却纹丝不动,只待呼声落下,方沉声开口。
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被风送出去很远。
“……本王乃太祖高皇帝、孝慈高皇后嫡子……特立誓与此,君侧不清,绝不罢休,宗庙神明,昭鉴予心!”
话音落下,风势骤紧。
徐妙仪下意识眯眼,便听头顶“咔嚓”一声,一块瓦片从城楼檐角坠落,“啪”地砸在城墙上,碎成几瓣。
城楼下,数千将士鸦雀无声。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徐妙仪看见几个文官脸色微变,武将们虽还绷着脸,眼神里也闪过一丝不安。
风还在吹,呼呼地响,像是老天爷在表达什么态度。
这兆头,确实不怎么吉利。
她刚想说什么,余光瞥见道衍从文官队列里走了出来。
老和尚不慌不忙,双手合十,仰头望向城楼,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了上来:“恭喜殿下!贺喜殿下!风落殿瓦,此乃吉兆。王爷请看……”
他抬手指向燕王府屋顶,声音故意扬得让三军都听得见:“瓦落者,换新瓦也!寓意大王将改天换地、坐拥新宇,此乃天命所归,大吉大利!
此言一出,城楼下数千将士的眼神都变了。
先前那点不安,被这“天命所归”四个字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兴奋。有人开始低声议论,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徐妙仪站在城楼上,看着道衍那颗在晨光下反光的光头,心里啧了一声。
天命所归。
瓦片掉下来是天命所归,那要是刚才那风把旗杆吹倒了,他是不是得说“此乃大王将重立新帜”?要是谁放了个屁,他是不是得说“此乃上应天象,预示大王一鸣惊人”?
这老秃驴,嘴是开了光的。
朱棣也笑了,却忽然偏过头,目光落在徐妙仪身上,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兴味:“王妃也觉得,这是吉兆?”
满城楼的人瞬间安静,全都看向王妃。
徐妙仪缓缓抬眼,先淡淡扫了一眼故作高深的道衍,那眼神凉飕飕的,像在看一个装神弄鬼的骗子,随后才看向朱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有锋芒的笑。
她声音清清脆脆,不高不低,偏偏能落进在场每一个核心人的耳朵里:
“吉兆不吉兆,我不懂。我只知道,北平这风,大得能掀屋顶,倒是刚好能吹走某些人满嘴的空话。”
一句话落下,道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佛珠捻得都顿了一拍。
朱棣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眼底笑意深了几分。
众人脸色都变了,有人没忍住,吭哧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憋回去,憋得肩膀直抖。
徐妙仪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自己怀里的妆奁,那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沉甸甸的,压得她手臂有些酸。
她想起昨天朱棣那句话了。
要是关在一起,我会把自己的吃的给你。
还有更早之前,道衍当众诬陷她要杀朱棣,朱棣二话不说,当着满王府的人把她赶了出去。
这笔账,她可一直记着。
第43章 报复他
誓师的鼓角渐渐远了, 旌旗在风里翻卷如沸血。
四下里人潮散去,朱棣屏退左右,把徐妙仪拦在了城楼偏角的阴影里。
他目光落在她还紧抱着的妆奁上, 又慢悠悠移回她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
“还在跟那和尚置气?”
徐妙仪抬眼,眼尾微微一挑, 半点情面都不留:“我气的不是他。”
“那你气谁?”
“气你。”她声音清清淡淡,却字字扎心,“当初道衍诬陷我要杀你,你二话不说, 当着满府的人把我赶出去。朱棣,你该死。”
朱棣喉间一滞。
他何尝不知那一下有多狠。可那时北平暗流涌动, 朝廷耳目遍布, 他若不把她“弃”出去,她才真是危在旦夕。
唯有当众将她逐出王府,日后真到兵戎相见, 她回南京徐家,才能有几分转圜余地。
那是他能想到的,最护她的下策。
可道理再堂皇,伤了她,便是错。
朱棣轻叹一声,语气放得极软,近乎妥协:“是我的错。你想如何, 我都补偿。”
徐妙仪心里转了一圈。
要钱?她怀里这妆奁已经沉甸甸, 再多金银,她也搬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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