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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长兄为臣》1、重逢(第2/2页)
一览无遗，看见他们一家四口正在就餐。
听闻保姆传话，郑彭成第一个招呼她，脸上带笑，却没站起身：“来了。”
宋敏俨然已经有了女主人的派头，吩咐如皎：“换鞋再进。”
如皎顶了一脑门儿汗，走到玄关处，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从柜子里拿了双新的一次性白色简易拖鞋，慢吞吞穿上。
瞧见她迟缓的动作，宋敏一顿批评：“过来这么晚，没你饭了！”
餐桌上只剩下残羹冷炙，郑彭成的大女儿同宋敏坐在同一侧，斜眼往玄关处挑。
随即亲密地挽上宋敏胳膊，贴心解释：“妈，别生气。记得之前说过在十三中上学？从那儿回来的，晚了也正常。”
“噗！”听罢，郑彭成正在上小学的小儿子差点把食物喷出来，怪叫，“十三中！”
十三中校址偏远，是本地出了名的烂学校。
“好好吃饭，”郑彭成训了小儿子，接上大女儿的话，一副慈祥继父模样，“是这样，十三中太远了，我就说了好几次要开车去接如皎。”
“接什么接，就她那成绩，接了也是浪费人力物力，”宋敏没好气，拍了拍这个令她满意的新女儿挽上来的胳膊，“但凡她有你一半优秀。”
几个人一唱一和。
如皎只是走到母亲面前，摊开手掌心：“钥匙。”
“什么？”
“我来拿家里的钥匙，进不去。”终于说了完整的一句话。
这么理直气壮索要。宋敏横了横眉：“钥匙？没有。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打算把……”
郑彭成及时截断了这位准妻子的话，看似打圆场道：“如皎，这么着急回去？有精心安排你的房间。”
“不用了，”如皎重复，“我回去。”
“你上次来没留下，这次暑假就住这里，”郑彭成眸光一闪，不由分说做了决定，转头交代宋敏，“二楼房间多，别进错了，你带她看看。”
看来是不会把钥匙给她了。如皎不喜欢与人争吵，也吵不过，被宋敏催着上了楼。
一关上卧室门，宋敏继续训斥：“你叔叔妹妹对你都那么亲热，你倒好，什么态度。”
亲热吗？其实如皎是很好欺骗的类型，她的双商并不足以识别郑家人的真面目。刚接触时，看到他们都笑眯眯的，甚至以为自己被这家人欢迎。
直到上次，无意间，听见郑彭成和他一对儿女私下对她的恶意诋毁，三人议论她时，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
如皎不懂为什么表面和善，却又在背后说她坏话。樊珂得知此事后，告诉如皎：这种做生意的中年男人最好名声，喜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毕竟苛待继女传出去总有碍形象。你无需听他们如何说，只需看他们实际如何做。
樊珂的分析确实一针见血。
宋敏离开后，如皎打量这个为她精心安排的房间——面积大概只有其他卧室的一半，采光很差，除了床和衣柜外再无其他摆设，可谓寒酸。
浴室内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用于供她个人清洁的洗漱用品，连样板间都不如。床边扔着一只小行李箱，是如皎常用的那个，走过去打开，里面她的衣服乱糟糟堆着，可以想象出是宋敏从老小区衣柜里拿出来直接塞进去的。
再仔细一翻，连件睡衣都没有。
如皎放下书包，茫然地躺在床上，不知道过去多久，手机突然震动一声。
樊珂发来消息。
-ke：[看班群，记得接龙！]
如皎点开班级群聊，群公告显示将于明日中午举办毕业聚会，准备参加的同学请在群内接龙，费用各人aa。
下面已经跟了一长串的报名。
如皎回复樊珂：[我不去]
樊珂很不理解：[为什么？全班基本都会去的，这可是毕业聚会]
如皎很坦诚：[没有钱]
而且她和大家关系都一般。
樊珂一时被如此朴实无华的理由震住：[真不去？那你下午有空吗，要不要出来陪我逛街？我打算给英语老师买件毕业礼物，明天送她]
如皎问她哪里。
樊珂发了个定位。
两人约在金行路地铁口碰面，未迎来晚高峰的繁华商业圈，依旧人声鼎沸。
樊珂没想到如皎真的愿意赴约，毕竟她家在偏僻的五环开外。
“我现在住在我后爸家，”如皎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翻备忘录，“我也要买东西。”
樊珂了然，凑过去看她的备忘录，一个一个念了出来：“沐浴露，洗面奶，洗衣液，睡衣……”
念着念着，樊珂意识到不对劲。
这么多。
“停，这不对吧，为什么这些生活必需品你要买？别告诉我他们没给你准备？”
“嗯。”
“这都什么人，你后爸那边就不说了，你妈为什么要这么对你，亲生女儿哎，”樊珂忍不住愤愤，侧头却瞧见如皎仍旧无波动的神情，“你不生气？”
“管他们。”
“好吧。”如皎真是樊珂见过最奇怪的女孩儿。神经大条，迟钝，不敏感，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想也有好处，她不容易感知痛苦。
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样的人才能引起她的剧烈情绪。
她们先去的地方是条学生党爱逛的平价步行街，在街边小店挑礼物，樊珂让如皎帮她掌眼。
然而逛了许久，天都快黑了，连如皎也已将自己所需的物品差不多买齐，樊珂却还没挑好。她不是嫌弃这个幼稚，就是挑剔那个廉价，总感觉送给已经工作的老师太拿不出手。
樊珂最后只好用导航搜索附近的高端商场，显示距离最近的是安济寰宇。
步行前往，走了差不多十五分钟，等到了地方，才发现岂止是用高端二字可以概括，岂止是能“拿得出手”。
安济地产旗下非综合性、纯粹的全奢商场，从最底层至最顶层清一色的奢侈品牌，尽数纸醉金迷，连个吃饭的地儿都没有。
显然不是她们两个贫民窟学生该来的地方。
商场前有绿荫带，如皎抗拒安济相关，也真的走不动了，先挑了条室外长椅坐下：“好累，我先休息下好吗。”
虽然独自逛这种地方总感觉没底气，但如皎连续陪了自己几个小时，樊珂哪里还忍心再要求，犹豫几番，留她在这里休息，自个儿进去了。
如皎靠着椅背，休息得并不安稳。即使闭上眼，不远处商场大楼无数块玻璃幕墙折射出的璀璨灯光依旧透过薄薄眼皮，晃得她头有点晕。
不知道过去多久，正昏昏欲睡时，樊珂回来了，叫她的名字：“如皎——”
如皎迷蒙睁开眼，应声抬头看过去。
可就这么随意的一眼，如皎却听不清身边的人在说什么了，周围所有事物都如长电影镜头般失焦、远去。
唯有十几米开外，浮华通明处，各大高奢logo的巨大外立面将夜色劈开，映出晕黄的一片，一群西装革履的人进入透明电梯，而后电梯缓缓上升。
在天光与灯影之间，目光的尽头，簇拥的中央，如众星捧月般，她瞧见熟悉又陌生的一个人。
英俊，傲慢，居高临下。
季怀恕。
她心底，轰然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