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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覆国枭雄动凡心》150-160(第4/17页)
翀的监军从始至终都是他,此时也并非处置他的时候,只能温煦又关切道:“守公一路辛苦了,快坐。朕观守公面色不好,可要太医来给你瞧瞧。”
孙守成道:“老奴这副身板,早已熬干了,治与不治,都无甚差别,总之是不中用了。”
新帝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孙守成这话说得谦卑至极,可新帝听得懂,这老太监是在告诉他,他身子不行,已不能为他所用了,也并不想承他的情,他甚至从觐见之后,一句”陛下“也未叫过。
“守公此去西渚,劳苦功高。”新帝压着性子,语气仍是温煦,“如今北境大捷,西境军又南下而来,朕想听听守公的看法。”
孙守成颤巍巍地欠了欠身,像是连坐直都费力气:“萧翀还活着,也在老奴意料之外。他此番前来,老奴……一时也不敢妄断。”
一丝厉色从新帝眼中闪过,又被他快速敛去。
孙守成好似未见新帝的不悦,那双老眊的眼里不见清光,昏昏然似被病痛折磨得毫无心气,又似真的老不堪用,只自顾自道:“老奴年迈,不堪驱策,想自请去守皇陵。一来,老奴伺候了皇室半辈子,特别是太祖爷,如今该去他老人家跟前尽最后的忠;二来,老奴这副残躯,强留宫里只是拖累,不如去守着先人,于老奴,于您,都好。”
新帝一言不发,心头积郁许久的愤懑之火,似被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老太监又添了把柴,他语气沉了几分:“太祖和先帝,都曾对守公十分看重,可见守公之忠。守公今日之意……可是对朕有何不满?”
孙守成立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因动作太急,险些摔倒,一旁的内侍并未上前,他只好自己按着凳子稳住身形,才颤巍巍跪下:“老奴不敢,老奴这副残躯不中用了,能强撑着走回来,已是上天垂怜,皇恩浩荡。”顿了顿,又道,“至于西境军南下,恕老奴大胆,以老奴对萧翀的了解,此子桀骜是有的,可若说他有异心,不必等到今日。他在国难民危之际回来,老奴以为不是冲您,可他要什么,老奴也不敢妄断。您不妨……亲自问问。”
新帝盯着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老人,半晌没有说话。这老公公仗着一把年纪和半辈子资历,言辞谦卑,态度却并不“恭敬”。他自然知道孙守成藏着旁的心思,那句“亲自问他”,是推脱,也像是在逼他承认,萧翀有与他这个“帝王”平等谈判的资格。
可新帝也知,孙守成说得没错,萧翀若要反,早便反了。他拖到现在,便是还有的谈。而孙守成自请守陵,既是对自己的变相施压,也未必不是真的想求个善终。
新帝沉默良久,晓得一时是没办法问出话来,又不好将人逼得太死,终是点了头:“守公既心意已决,朕便不强留了。只是守公此去,朕亦挂怀,会派太医随行。”
孙守成晓得新帝不放心,是要给他派人,可他并不在意,只颤巍巍起身,深深一躬道:“老奴谢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萧翀在北境“复活”的消息, 有一个人比新帝更早接到,那便是质子府里的卢十安。
卢十安乍闻这个消息是不信的,他还记得在徽州坝上, 萧翀那个亲卫常赢,顶着刺骨的江风, 在水里摸了一遍又一遍, 那等悲愤、绝望, 不似做戏。那湍急的江水也不是假的, 掉下去还能活命的概率几乎为零。
可随后北境的消息陆续再来,他终于确信,那个被他亲手“埋葬”的政敌, 活着回来了。
萧翀大军开赴京城的消息传来时, 卢十安已在心头盘算了一遍又一遍, 发现自己能走的路,只有一条。
夜色完全笼罩下来, 卢十安带着几个随从出了角门, 往京中最繁华的夜市而去。月色和灯影映着粼粼河面上一排莺歌燕舞的画舫,这里没有战乱,只有令人沉沦的温柔乡。
天将明时,其中一搜画舫慢悠悠动了,沿着河道悄然驶向远方。
舫中的卢十安已经换好了侍从的衣裳, 他对面的华服男子将他上下打量一遍, 笑着道:“要世子屈尊降贵,给在下做个随从,实在是委屈您啦……哦,气度,您……还得再收着点。”
卢十安原本挺直的脊背, 被这一句话说得又塌下来几分,虽觉不适,仍是忍着道:“蓝先生哪里话,只要您能安全将我送出城去,扮什么都无所谓。”
蓝田笑得一脸友善:“既如此,那委屈您腰再弯一些,对对,眼神,眼神太亮了,也收收。”
卢十安一一照做:“这样?”
“哎,好很多。”蓝田答得认真。
卢十安也认真道:“待我安全的那刻,我所承诺你们的,即刻奉上。”
“好说,好说。”蓝田仗义得好似多年老友,“生意嘛,说起来,您跟侯爷也是我们的老主顾了,放心。”
翌日城门洞开,往来的百姓、商贾等在守卫查验下有序出入。日头完全升起来时,城内质子府的管事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主子彻夜未归,且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管事派人四下寻找,直到午时,仍未有卢十安丝毫的踪迹。
管事的想着新帝近来愈发阴鸷的面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
而百余里之外,已经安营扎寨的西境军开始生火造饭。常赢捏着封信进了帅帐,朝萧翀禀道:“九皋商会送来的。”
萧翀接过来看,落款竟是蓝田,待看完内容,不禁低笑。
常赢见主上神色有异,好奇道:“何事?”
萧翀直接把信递回去,常赢完也笑了:“要说这九皋商会,还真是损啊,卢十安想逃,却死都想不到成了自投罗网,还可能倒贴钱卖自己。”
“他也是没得选。”萧翀轻笑。
说话间帐帘被猛地挑开,屠骁骂骂咧咧地进来:“他娘的,若非还有大事要办,看老子怎么治他!”
“发生了何事?”常赢朝屠骁道。
“刚才本地的粮官来了,两手空空,竟是一粒米都未带!”屠骁叉着腰,眼睛里冒火,“竟还敢质问我,西境军为何不奉诏返程,反上京城来讨粮吃?老子说是‘献俘’和‘述职’,他说老子‘骗鬼’,操!真想砍了他!”
常赢面色一沉,望向坐着的萧翀,却见他嘴角噙笑,丝毫不气。
其实这一路上,大军并不十分缺粮,向当地州府征梁,更多只是屠骁用来试探各地态度的手段。北境大捷,又远离京城,是以当地州府在粮草上对西境军多有支持,而越靠近京城,州府态度便越复杂起来。有适当给粮,却态度疏离的,也有“天子”脚下这等明晃晃抗议反诘的。
常赢劝道:“为这点小事不值得动气。说起来,一个小小粮官,敢孤身前来同你叫板,也算条好汉。”
一句话说得屠骁一愣,他打量着常赢神色道:“你的意思……他背后有人?”
常赢看向萧翀,萧翀终于开口:“他不是来送粮的,是来探虚实的,你该让他看清楚,之后毫发无损地将他送走。”
翌日天蒙蒙亮时,一匹快马疾驰进城,直奔皇宫而去。
新帝只睡了一个多时辰,此时正头疼得紧。一旁的小内侍在给他按头,看着帝王阴沉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殿外有人通报,说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新帝猛地睁开眼坐起来,声色带了些急切:“宣。”
不多时殿外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差役,急行几步下跪行礼。
“免了。”新帝催促道,“快讲,如何?”
那差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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