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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朕实在不知怎么疼你(清穿)》60-70(第17/17页)
上也解决不了的绝境吗?
浴佛仪式结束后,香客们又排起了长队讨要浴佛水。
我这个假信徒悄然溜走,去赶后面的斋会。
所谓斋会便是吃素斋,从早晨到现在,我早已饥肠辘辘,因而走得很急。
没想到转过大雄宝殿,却见方丈陪着我领导,信步朝这边来。
于红男绿女中,他身穿一件玄色长袍,搭配白色腰带,戴着同色卷白边、中间镶嵌一颗红宝石的六合帽,器宇轩昂,风神飘洒,实在很突出。
我赶紧刹车,往后一撤,躲在了廊下的柱子后面——隔着十几米匆匆交了一面,他是近视眼,我又打扮成了寻常汉女模样,肯定没认出我!
我现在不想同他会面,因为我还没想好怎么认错!
不,我还没想清楚自己到底错哪儿了!
余光瞥到他们掠过我,直奔大雄宝殿,我这才舒了口气。也不想吃素斋了,只想赶紧跑路。
还没到门口,就被八福逮住,“大人,你去哪儿?法会还没开始呢!”
“什么法会,和我没关系!我已经按王爷的要求拜完佛了!走走走,回家吃饭去!”
八福不情不愿地跟着我走,嘟囔道:“这就走吗?这里的素斋可好吃了,在这儿吃不好吗?”
我连连摇头:“环境不好,有点压抑!”
八福不放弃地劝我:“你是嫌人多吗?斋房也有雅间,持王爷的令牌……”
王爷的令牌哪有王爷的脸好用!你还不知道他本尊亲自来了吗?!
我打断他:“你快去牵驴车,回去我请你去梦霄楼吃大餐!”
“好吧……”他眼睛一亮,碎碎念道:“那居生法师最后一次讲经不听就不听了吧……”
“等等!”我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谁?”
“广源寺的居生法师,这次法会,方丈邀请他以俗家弟子的身份来讲经,听说是去年浴佛节说好的。”
我吃了一惊:“他真来了?”
八福点点头道:“是啊,刚才我看到他和本寺的一个大头和尚往后面大禅堂去了。”
心脏怦怦直跳,我不由得替居生紧张起来,论道之后,广源寺以他为耻,其他寺院的和尚也经常堵在家门口辱骂他,他来讲经,不会被欺负吧?
这人怎么傻!即便是说定好的,现在已经还俗,哪有义务帮他们讲经?
“大禅堂在哪儿?”我实在放心不下,还是决定去盯着点。
大禅堂里没有多少香客,大部分都是本寺及外地赶来过节的散僧,僧袍的颜色、样式都五花八门。
在黄金塑成的佛像下,摆着一个蒲团,目前还空着。
“智空方丈糊涂,怎么让一个背弃佛祖的假和尚,来给咱们这些真信徒讲经!”
“就是!从前他说四大皆空,现在他屋里四大美女!从前他倡导苦修恪守五戒,现在夜夜笙歌,日日宣淫,咱们也不知道该听他,还是学他!”
“也许他是来劝我们还俗回家的。”
“嘘,小点声!他女弟子众多,小心惹上一身骚!”
真是污眼看人脏!寺庙里果然藏污纳垢,什么人都有!我恨不得一人给他们一脚!
然而这边息了声,那边却蓦地爆发出一阵充满调侃意味的大笑。
一个和尚满面通红地站起来,愤愤道:“谁说参佛非得苦修!金粟如来维摩诘家有万贯,奴婢成群,享尽人间富贵,照样修成大菩萨!成不成佛,和心诚不诚有关,和悟性有关,与身在何处无关!居生法师从小长在寺院,从未见过人间本色。不像尔等,自污浊中来,勤奉一生才能洗净罪孽。而他历经七苦,归来便成真佛!”
我想给他鼓掌!
可这时,大禅堂内却忽然安静下来。
只见方才主持浴佛节的主法僧将居生引入堂内,恭恭敬敬地请上佛像下的蒲团。
以居生的水平,就是给三千个和尚讲经也不怯场,但此刻,我分明感到他半掩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扣着,关节发白。
他今天没穿那件珠白锦袍,换了件极像僧袍的素衣。没有袈裟增彩,身后的佛像亦赠与他万丈光芒。
在我眼里,他就是现世佛陀。
在主法僧的震慑下,下面一片安静,但眼神大多挑衅,轻蔑。
主法僧先铺陈了一段,主要介绍居生在佛经上的造诣,以及请他回来的原因,想给居生一个自辩的机会。
可居生不善言辞,不愿自辩,直接闭上眼道:“今日我讲《大智度论》第十六卷。”
啊!《大智度论》!是我在论道上攻讦他的那一段吗?
他是早就知道怎么反驳我,还是后来默默研究的?
若是早就知道,那便令我越加羞愧!若是后来研究的,那便说明他对那次成败还是很在意的,我很不安!
“《大智度论》里面说,天道众生,最大的苦恼是在享受完天道的福报之后,就会经过天人五衰的阶段,再度堕入六道轮回中,甚至有的比人道众生堕落的都深。
……
可见修道,非常难。有没有一条易行之道呢?只有一条:念佛求生净土极乐。求生净土极乐的人,不要那么深的定,小小的定把烦恼伏住了,就能带业往生。所以这个法门殊胜,这个法门十方一切诸佛没有一个不赞叹,我们要明了。明了之后,选择这个法门,到极乐世界自然一切法门就圆满、就通达。所以我们只有一个目标,迈向极乐世界,亲近阿弥陀佛。”
他讲的非常深奥,用了很多佛家术语,我这个门外汉听得很艰难,也记不住。
只能确定一点,他讲的,就是我提的那段!
他惦记的,不是自己的清誉,而是那时没能为台下的僧众解惑!
这才是他答应来讲经的真正目的!
可惜众生愚钝,不能理解他的慈悲。
当即有个僧人站起来叫喧:“既知何解,你当时怎么不答!是着了那个女神父的道儿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更多人站起来质问他。
面对众人的围攻,他一如当日,沉默不辩解,站起来拜了拜身后的佛像,便要离去。
“你别走!说清楚!”忽然有人拉住他,将他拉得一个趔趄。
我霍得一下站起来,刚要冲过去,忽然被人拉住。
“放开!”怒气冲冲回头一吼,才发现是我领导。
我从未见他脸色如此可怕。
“出来。”
短短两个字,刹那间把我一腔激愤浇灭。
我扭头望一眼居生,却见八福和主法僧已护着他离开。
再转过头,我领导也大步迈出了大禅堂。
我心里一紧,莫名其妙地害怕起来,双腿发软得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