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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会帮我吗?”

    “当然会,但是你要尽快振作起来,我已经把《大清周报》提上日程,可是最近人才凋零,急需要照清女士这样的知名作家帮我挑大梁。”

    她闭着眼一点头,一行情泪滑过鼻梁,再睁开时,满眼都是忐忑:“我曾对你说,绝不因为情情爱爱放弃理想,却落得这样的下场。你会不会怪我软弱无能,怪我……嫁给你的四爷?”

    会。

    心疼和介意可以并存。

    纵然,于她而言,毫无主观选择权,但结果摆在这里。

    他们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在他信誓旦旦‘别人没资格住’的园子里住了一年多,他甚至有家不回,天天守在这里,‘专宠’到人尽皆知。不管原因是什么,一想起来心里就不舒服。

    而且,这婚是皇帝赐的,根本没可能离。逃也不太可能,除非到了四爷不需要年家的那一天。

    还有一点,让我难以释怀。

    当初推荐我出使的人到底是谁?

    让我远离京城,是不是为了促成这桩婚姻?

    穆青和张廷玉提前知道吗?有没有给四爷透露过?

    这些猜想真要把人逼疯了。

    可是在崩溃的晓玲面前,我得淡定,大度。

    “元好问都说,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动了心就身不由己,我自己深有体会,又怎么怪你呢?不经历一场,永远都是纸上谈兵。何况,你自己已经吃尽了苦头。至于四爷,嫁他不是你本意,如果你确实不想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我想办法把你带回秋夕苑,你看行吗?”

    她稍怔了一下,摇头道:“这样不好,会连累你。我可以回王府!”

    “回了王府,就要在福晋的约束下生活,不仅出入不自由,恐怕连做什么也要受到严格监控,会影响你创作。”

    “我会想办法克服的,哪怕晚上躲在被窝里偷偷写!”

    我总觉得那地方是个深渊。

    从我第一次去就有这样的感觉,对住在里面的女人充满同情。

    贝勒府也给我这样的感觉,所以我住在那里的每一天都想逃跑。

    “你知道,以我的立场,不便干涉王府里的事,如果你在那里受磨难,我可能帮不上忙。”

    她垂眸轻轻摇头:“我早已不是菟丝花,那些伎俩不足以伤害我。只有你好好的,我才有活下去的勇气。”

    说到这里,八福去而复返,提着奶茶进来,和刚才比,走路明显不太顺当。

    看样子是挨打了。

    我接过他递来的茶,喝了几口润润嗓,接着问道:“八福,王爷回来了?”

    他服务态度完全不变,灿烂笑道:“回来一会儿了,在外头等着您呢。”

    晓玲立即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痕迹,慌张道:“天这么冷,别让王爷在外面等,我先走,你们说话。”

    好吧。

    法官断案从来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就算是‘被告’,也有当堂自辩的机会。

    “趁热把这杯奶茶喝完吧,你身子还冰凉,喝点热乎的暖一暖。”我让八福倒了一碗茶给她。

    她一口气喝得见了碗底,逃也似的跑了。

    从前我常说她吃麻雀饭,就是吃饭像麻雀一样费劲,慢条斯理地令人

    弋?

    着急。

    这速度,还是头一次见。

    在福建时,她已经没那么怕四爷了,现在嫁了他,反而怕得更厉害了……

    不过,他现在好像的确比之前更……怎么说呢,我自己体会不到,但仔细想来,从昨晚喊着砍安德烈的手,今天脚踹德妃身边人,再到威胁年家人,好像更冷血狠辣了。

    这一年多,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正想着,他已经跨进屋来,解下披风朝外一扔,快步朝我走来。

    身后的太监眼疾手快地捞起来披风把房门关上。

    我站起来,心情复杂地朝他迎去。

    可是刚走了两步便觉得天旋地转,紧接着一阵强烈的心绞痛席卷而来,下意识捧住心口,下一秒眼前一黑,浑身一软。

    意识剥离前,隐约听到几声肝胆俱裂的呼唤。

    第 219 章

    1719年1月23日康熙五十七年腊月初四 晴

    这一觉睡得不太踏实。

    梦里历经各种天灾, 暴雨,洪水,地震, 甚至还有丧尸潮……

    具体体验就是,破败的房屋一直漏水, 衣服总是湿哒哒;水漫胸口, 强大的水压憋得人喘不开气儿;地面一直在晃,晃得我脑仁疼;丧尸虽然丧得一批,咬人却很疼, 逮着哪儿咬哪儿,我被咬中了好几处, 疼啊疼……

    将醒未醒时, 还梦到身在一片将要丰收的麦田上, 亲眼目睹蝗虫过境,嗡嗡噪音铺天盖地,沉甸甸的麦穗转瞬成空。

    奋力从这种恐惧焦虑中抽离, 睁眼看到了熟悉的幔帐,那嗡嗡声居然还没停。

    “……我别无他求,只想与你携手相伴, 进则为皇上分忧, 退可与山林为伍, 不问功名荣辱, 进退自如。可若只做一个富贵闲人,如何为你保驾护航?你心气儿这般高, 肯定也看不上闲人。争则明枪暗箭无穷, 时时刻刻如履薄冰,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要是没了你, 落得个‘弦断有谁听’,争来又有什么意义?”

    鼻音浓重的碎碎念中有抽泣,冰凉的泪水顺着掌心滑到袖管里,袖口——我的,都湿了。

    怪不得梦里一直下雨,衣服一直不干,这里有人在这里‘人工降雨’。

    我抽了抽被他顶在脑门上的手,他立即抬起头来,惊喜中眼泪汨汨而下,转瞬捂着眼背过身去,肩膀颤动不已,喉咙里的呜咽声憋不住得释放出来。

    真是的,哭成这样做什么,我又没死。

    “哈尼。”我想攀着他的臂膀起来,可是身体沉重,根本抬不动。想说点轻松的玩笑话打趣他,改善一下伤感的氛围,却已经完全被他感染,眼睛酸的发涩,嗓子也黏的发疼,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无力地拍着他。

    许久后他终于平静下来,擦了脸,抽了抽鼻子,脉脉不舍地看着我:“太医在外面候着,我先叫他来看看你。”

    我攥着他的袖子摇头,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上来。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依言脱鞋上床,爬到里面去,在我身边躺下。

    我把手递给他,让他拉了一把,半趴在他身上。

    原来时间和距离的确改变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它在朝思暮想中更深刻了。

    只是越在乎,越没法好好说话,以至于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情非得已’,成了彼此心里想拔却不敢碰的刺,刚重逢就吵得不欢而散,还没正式和好,又差点生离死别。

    此刻他把氛围搞得这么伤感煽情,谁想见太医啊。

    他将我紧紧抱住,先是沉沉一叹,继而故作轻松道:“不用怕,醒了就好,没事儿了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往后都是好日子。”

    胡说,难道我以前经历的‘难’还不够大吗?不过没关系,我现在的福气谁不羡慕呢?

    静静相拥了一会儿,辛酸苦涩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我忽然想到,该不会他也在我身上趴过吧?不然那泰山压顶般的憋闷从何而来?

    念及此,又下意识抬起手腕看了看——好家伙,上面还残留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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