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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汴京食滋味》24-30(第15/17页)
,收成不大好啊。”
单单名字,她还是叫不出口。总觉得太过亲昵,还是加个“郎君”安心。
沈寻温温一笑:“要回回都能钓着二斤的,恐怕蔡河里的鲫鱼都被我钓完了。”
他面上一如往常那般恬淡如菊,但江知味却不知怎的,觉得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错。
雪白飘袂的长衫上不带一丝污浊,平整服帖明显经人熨烫过。笑起时,笑意不再如平常那般不达眼底,反而带着眉梢,稍稍地向上扬起,连语调都轻快了些许。
江知味又打量了一番那些鱼,抬手从他袖边将木桶接来。这衣袖真滑啊,丝质的呢,抚过她的手背,像流过去一汪清凌凌的泉水。
她将鱼杀了,放在锅里炖煮。冷不丁瞥见那双白而微粉、骨节分明的手,从长袖中伸出,又递了个东西上前来:“江娘子打开看看。”
一个小荷包,青绿色打底,上头绣了梅花、云纹,还有两条游动的锦鲤。荷包口子用浅褐色的编绳扎着,拆开后,扑面而来一股辛香气。
“是胡椒啊。”江知味惊喜地抬头看去,“有了这胡椒,今日的鱼汤就算没有其他配菜,也是相当不马虎了。”
荷包重新扎好。她将取出的些许胡椒放到臼子里,双手环护着研磨,生怕来了一阵风,把这昂贵的胡椒粉吹跑了。
沈寻言笑晏晏:“我今日走得匆忙,将钱袋落在了家中,只能以胡椒抵债了。”
啪的一下,荷包又落到他手中。
江知味言辞急厉:“那可不行。胡椒多金贵呐,你想吃,我给你放就是。没钱也没事,你上回给的碎银,都够你煮三十回鱼汤了。”
沈寻轻摇了两下头:“江娘子不辞辛苦,我不能吃白食。不如这样,我今日先将胡椒压在这儿,下回来时,再用银子替换,如何?”
“那下回也不是给银子。一趟三十文,少了不成,多了也不成。”江知味不容分说,在这件事上,她有自个儿的原则。
彼时的宋人可没有给小费的传统。一回就算了,算他大发慈悲,若是回回都这样,有占人便宜的嫌疑。
沈寻应下:“自然。都听江娘子的。”
江知味这才罢休。揭开锅盖,鱼汤上方氤氲起鲜香的雾气。趁热撒一把胡椒粉和芫荽,那原本单薄的香味顿时变得醇厚。
今日的沈寻显然胃口不错,虽一如既往的小口、斯文,缓缓地吹凉了吃,但一碗接着一碗,一连吃了半锅都不带停。
此时要有米饭作配那就更好了。蒸得香软的大米饭油锃锃的粒粒分明,和鱼汤拌在一起,泡得肥胖软烂,热乎乎地吃上一口,不晓得有多畅快。
又半刻钟过去,锅里的鱼汤见底。沈寻慢条斯理地放下碗筷:“今日能喝上江娘子烹制的鱼汤,沈某知足矣。”
原来他姓沈。
江知味想起此前江风与她提起的那位沈少卿,他也姓沈,也是位官人。倒真是凑巧。
遥想那般年少成才的人,放眼整个大宋,比二斤的野生鲫鱼更为可遇不可求。长到如今,那沈少卿恐怕早已成为他们这种市井小民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岭之花。
哪会像
这位沈大人一样,每日有闲心钓鱼、遛鸟,还能趁夜到市井之地的小食摊上边吃鱼汤边唠嗑。
在她看来,还是沈大人这个闲散官人当得舒服。出手阔绰,说明钱多。有闲工夫钓鱼,说明事少。至于每日在这周边闲溜达,表示此处离家近。
真是个梦中情职啊。
沈寻却不晓得她此刻的心声,只觉得她神色缥缈好似在想什么诡谲的事情,抬手在她游离的双眼前挥了挥:“江娘子?”
“嗳。”江知味回过神,“沈大人这是要走了?”
沈寻笑:“怎么又唤我沈大人了。”
“觉着好听,贵气。”
沈寻眼中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我的确要回去了。那荷包还请江娘子收好。切记,务必我本人来时,才予交还。”
江知味点头答应。
此处距离小苑甚远。沈寻难得一个人在外,以极缓慢的速度,信步走到夜市边的横桥子东巷。
左右民居俱寂,唯有门头上挂的“江家豆腐”招子的那户人家,还亮着闪烁的烛光。忆起那个下过雷雨的午后,他在招子跟前,驻足凝望了许久。
黑暗中,腾的一下蹿出来一个矮胖的身影:“大人,奴在这儿。”
沈寻收回视线,蹙紧眉头,扶了下肚子:“可带消食丸了?”
“带了,带了。”连池着急忙慌地从怀里取出个檀木小盒子,捻出里头圆溜溜的一大颗,递给沈寻,“午后在赵太丞家刚配的,奴也吃了一颗,酸溜溜的很开胃。”
猛地想起沈寻吃别人家东西没味觉这事儿,连池猛眨两下眼,捂住了嘴。
一直等沈寻把消食丸吃下去,才松开手:“好险,还好江娘子这儿没有主食,要不然得把大人撑坏了。”
沈寻不置可否,却道:“连池,以后在旁人面前,莫要再称我为大人。”
“可是大……可是郎君,过去这些年不都这么称呼过来的,怎的这会子要改。”
沈寻略一思忖:“不好听,且太招摇。”
连池低头应“是”,趿拉了一下脚边的石头子儿:“郎君不知道,我今日午后,在赵太丞家听见了江娘子的名字。”
“哦?”
“是个身怀六甲的小娘子,好像是江娘子的邻居。我还找赵太丞偷偷问了那小娘子的情况。”
沈寻转过头,看向连池:“她怎么了?”
连池还在踢那块石子儿,直到它被踢得打了个旋骨碌碌地滚走:“说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在安胎呢。”
江知味得知这消息时,刚把捧着大陶罐、笑得一脸憨傻的江风送走。
她如约早起,做了酱香饼和辣条。
前者是一家子的朝食。摊好的厚饼子在油锅里煎得起了浪花似的褶,每一寸纹理都透着诱人的金黄色油光。刷上调好的酱汁,撒一把喷香的葱花,一口咬下,味浓、酥脆,满口都是焦香。
配一碗煮得香浓丝滑的豆浆,撒丁点砂糖,浸一根油条下去,泡得又韧又软,轻轻一挤压,乳白的豆浆和油汁水齐头冒出来,抹抹嘴,忒爽快。
后者则是让江风带去和学塾的同窗们分食的小零嘴。
热油中下蒜蓉,炒到蒜蓉轻飘飘地浮在油上,下茱萸粉、花椒粉、孜然粒、熟白芝麻、十三香和少量盐、糖,小火熬煮到满屋满院飘香,趁滚热,哗的一下浇在蒸好的豆皮上。
当时做完,孩子们一窝蜂地涌了来。
不仅江家自个儿的,还有李二狗家的羊仔、虎妞,周婶家的二丫、三丫,以及那只不知道又从哪儿冒出来的黄白刘海狗。
一个个就跟那等待投喂的幼鸟似的,一个个头大、身子小,长着豁天大的一张嘴等待投喂。
江知味颇有一种指点江山之感,要他们先洗手,然后把小手摊开,乖乖排队等吃。
孩子们吃得手上、脸上都通红,一个个辣得吐舌头、吸凉气,在院子里瞎窜还不够,还跑到巷子里,“啊啊啊好辣好辣”“好吃好吃”地边跑边叫。
小狗就没法儿吃辣条了。江知味把吃剩的酱香饼用清水涮过,扯成小片放在掌心里喂给她。
她吃得小心极了,好似生怕小小的牙齿会把江知味磕穿。只用舌头舔舐她手里的碎饼子,还有几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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