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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汴京食滋味》55-60(第5/8页)
,而是在吃到她打包回家的那碗热乎乎肥肠索饼时,整个胳膊慢悠悠地举了起来。
虽然两只胳膊的高举程度都十分有限,但他颤颤巍巍的,还伸出了一只手指,指了指碗中的那一节节饱满的肥肠,口中不住地发出“丝丝”的声音。
凌花猜到他想说“香”,毕竟他从前身体还好那会儿,最喜欢的就是肥肠就酒,坐在月亮底下,吹吹风、摇摇扇,一次能吃老大一盘。
江大的咀嚼能力,也比先前好了不少。江知味记得,她刚从昏迷醒来那会儿,他还只能吃流食呢,往嘴里喂一点儿汤水,顺着嘴角直往领口里头灌。
当真是恢复了不少,才能缓缓挪动胳膊,还能嚼索饼跟肥肠了。
不过那肥肠,凌花没给他喂进去多少。江大吃得太慢太慢,吃到那一整碗索饼蓬勃生长,坨到了一种不能再坨的程度。
到后来实在嚼不动,凌花便把剩余的肥肠吃了。
肥肠带着茱萸鲜红的油花,里里外外都洗得干干净净,一点儿没有下水本身的腥臊味。
肠子里的肥油,显然江知味处理的时候去一半、留一半,余下的这些肥油润嘴得刚好,肥而不腻,香味开始是靡靡荡荡,后来直冲咽喉,香辣又快意。
凌花再返食肆时,还惦记着那肥肠的滋味。一边同江知味说着,一边从卤味锅里,挑拣了一截肥肠来吃。
空口吃时,蘸点儿香醋。酸溜溜的醋香与肥油厚重的香味交融,怎么吃都不觉得腻口。
江知味也乐得紧:“娘,我觉得爹爹很快就能下床走路了。说不准呐,过一阵子就能说话了,你看他以前,只能哦哦啊啊地叫,今日都能发声了,天大的好事。”
“可不是么。”凌花畅想起了未来,“要你爹能好了,到时我就叫他去磨豆腐。那腐竹我也教给他做,他要是知道,这神奇的小东西是你教会我做的,肯定特别高兴,特为咱家知姐儿骄傲。”
可说着说着,凌花又惆怅下来:“也不知道你爹到底能恢复到个什么程度。人呐,就是贪心。”
“以前大家都好的时候,什么都没觉得。真等你俩双双病倒,我就想着,都能活着就好了。后来你好了,你爹还躺着,我又开始觉得,要是能动一动就好了。如今真能动了,却奢想起了他变成正常人的模样。”
凌花越说越低落,用牙齿把肥肠磨得嘎吱嘎吱响。到后来,肥肠吃完了,她身子一仰,懒懒地靠在椅背上。
“可还要再来点?”
这会子吃宵夜的客人还没来,店里只稀稀拉拉几个人,都是吃快食的,薛莹和薛虎就可以招待。
凌花却说不用:“娘出去走走,散散心。你这头安顿好了就早些回家,娘还给你点灯,像往常一样。”
江知味握了握她的手,目送她离开。
冬日的夜晚,地上有薄薄的积雪。月光泛起一地皎洁,透过敞开的大门,照亮了食肆间刷洗得透亮的地面。
冬季的宵夜主打烤肉和拨霞供,拨霞供备的是鸳鸯锅底,那锅底也是专程定做的,一侧盛红汤,一侧放加了香蕈的清炖骨汤。
有夫妻俩带着自家的娃娃来光顾。
江知味经过时,那妇人正在清汤锅里涮肉,仔细地吹凉后,喂给身侧坐在宝宝餐椅上的孩子:“啊,宝哥儿张嘴。”
宝哥儿已经馋得口水直流,衣裳的前襟都湿了。他含着一块薄透的涮羊肉,吧唧吧唧地咀嚼,咕咚一声咽下后,又大张了嘴:“娘,好吃,我还要。”
另一边,宝哥儿他爹已经把下一口涮肉吹凉备好了。
夫妻俩左右开弓,把宝哥儿喂得腮帮子鼓涨,唇畔都是羊脂的油亮。
江知味温温笑着离开。
待得夜深,客人们陆
续散场后,陈虞婶便给食肆里头重又泼了水,窸窸窣窣的刷洗声不断,食肆里的油烟气没了,反倒弥散起了淡淡的皂荚香。
估摸着沈寻差不多要到了,江知味把养在木桶子里的黄辣丁杀了,洗净了鱼皮上的黑膜。
待油热,黄辣丁下锅,煎至两面金黄。另起一锅菜籽油,里头多添一勺猪油,下入姜、葱、蒜、泡茱萸、大葱,一并炒香。
直到那锅中的油水变成清浅的琥珀色,上头一个个油泡变成指甲盖大小,添辣味豆瓣酱,炒出香味和红油。再把原先煎好的黄辣丁放进去,来一勺浓浓的酱油和香蕈粉,顺着锅边,刺啦刺啦地淋下一碗陈年的黄酒,顿时酒香扑鼻,好一通馋人的味道。
撒上茱萸圈和葱花、芫荽,作为鱼身上的色彩点缀,色香味俱全的软烧黄辣丁便出锅了。
前头忙得差不多,薛虎和陈虞婶都先回去了。知道了早前那位郎君要来,薛莹也早早洗漱了,躲到小小的铺盖中。
食肆的大堂中,只沈寻和江知味两人。
沈寻依然提溜着翠嘴的笼子,不过今日的翠嘴并没有站在笼中。细比竹签的小爪子扒在他的肩膀上,小小的脑袋好奇地左看右看。
见到身前来人,翠嘴张嘴,发出低哑的人声:“江娘子吉祥,江娘子吉祥。”
沈寻戳了戳它肥厚的小肚子,羽毛翘起,被翠嘴抖着身子抚平:“知味食肆,开业大吉。知味食肆,滋味绝佳。”
一声一声,喊口令似的,颇有节奏感。
江知味听得笑眯起了眼:“你怎么这么聪明呢,会说的话越来越多了。”
又看向沈寻:“觅之郎君教得好。”
眼前的沈寻招手,好似在示意她凑近些。江知味有些迷蒙地站得离他更近,他身上的熏香味被暖风带着扑面而来,烘得她脸上有些发烧。
好在食肆里头灯火昏暗,应该看不大真切。
沈寻笑着,侧了点身,双方的肩膀即将挨到的时候,他停住。翠嘴踮着脚,轻轻一跳,来到江知味的肩头。
小小一只,没什么分量,但那小爪子抓肉的力气却大着。好在这会子的衣裳都挺厚,江知味被吓一跳,小心翼翼地生怕它掉下来,同时也惊喜得不行:“呀,它还会在我肩膀上停着呢。”
沈寻抬了手,手指再一次戳到翠嘴鼓囊的肚子上,轻声问:“这时候该怎么说?”
翠嘴叫了一声,用的鸟叫。
“错了,不是这个。”沈寻很有耐心,一直引导着,叫江知味也好奇起来,不知道翠嘴被教着说了些什么。
忽地,靠近耳廓的那处有翠嘴低哑的声音传来:“翠嘴,进江娘子的家门,可以吗?”
第59章 软烧黄辣丁
要不是亲眼见着鸟喙的开合,江知味应该很难相信,这样的一句话是从一只鸟的嘴里说出来的。
沈寻笑眯眯地看着她:“我这两日一直在想,江娘子的食肆开业,我应该送些什么东西好。思前想后,忆起江娘子来小苑时很喜欢逗鸟。既然李晚已经去了你那儿,不如把翠嘴也收下,挂在食肆门前,还能招揽客人用。”
原来那驴子也有名字,叫“李晚”啊。这么温婉的名字,和它那巨鼻大驴的形象倒是不符。不过觅之郎君都能把狗子取名叫“刘海”,再取一个稀奇的驴名字也不足为奇。
江知味还在寻思怎么回绝他的好意,毕竟这鸟和驴都与他出入相随,一下子横刀夺爱了两个,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而这时,沈寻已经拿了两副碗筷,坐到了那一大碗软烧黄辣丁跟前。
黄辣丁拢共八条,煎得焦软的褐色皮子上,裹满了酱浓的汤汁。汤汁的上缘,浮动着细碎的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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