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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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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它们折腾。”

    容淖趁告辞行礼时,不动声色轻瞥小佟贵妃一眼。她觉得今日不仅皇帝反常,小佟贵妃也有些反常。

    好像自她明确拒绝去公爵府后,小佟贵妃的惊诧之下便藏着失魂落魄。越往后,那份落寞萧瑟越发藏不住。

    小佟贵妃虽然对她照拂有加,但并非孝懿皇后那般待她视若己出,何至于突然为她忧虑到如此地步,甚至不惜舍生忘死。

    莫非,小佟贵妃让她去公爵府,还有旁的原因?

    容淖带着满腹疑惑行到殿门,身后再度传来小佟贵妃疲惫的声音,“对了,你难得入宫一趟,可要去明德堂看看?”

    明德堂与承乾宫正殿只有一墙之隔,里面住着通贵人。要想过去,只几步路的功夫。

    不过……

    容淖想起皇帝隐晦的警告,盯着明德堂方向沉默片刻,终是轻轻摇头,“不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里是皇帝的紫禁城。

    “当真不见?”小佟贵妃提醒道,“听说自从上次皇上驳回她去王府探望你的请求后,她的精神愈发不好了,时常大喊大叫说些胡话。偶尔还会像个未嫁女郎似的一通俏丽打扮,然后揪住芳佃的袖子乱喊额娘,问额娘自己何时能参加选秀,说阿玛卖掉官服上的补子给她换了一副极漂亮的新头面,肯定能入选做娘娘。”

    容淖气息一窒。

    当初她在盛京旧宫恢复意识后,发现身边其余宫人都被打发出去换了份差事,唯独芳佃姑姑不知所踪,便隐约觉得不妙。

    果然,人被皇帝送回了通贵人身边。

    皇帝此举,分明是要借芳佃的口让通贵人知晓,她最隐秘的恐惧被她唯一在世的女儿亲手揭穿了。

    从此,骨肉殊途,再无回旋余地。

    皇帝不要通贵人的命,是要她日日煎熬,生不如死。

    通贵人本就患有阳狂之症,一朝经此刺激,彻底疯癫不足为奇。

    容淖几乎是提裙逃出承乾宫的,不敢回头,也回不了头。

    有些事情她没错不代表她对了-

    回到王府,容淖把自己关在春山阁里,谁也不见。飞睇雪爪在门口溜达半天,也没找到机会溜进去。

    兰芝今日是随行入宫的,容淖与小佟贵妃说话时屏退了左右,她不清楚二人交谈了什么,但容淖出宫时面若死灰的脸色她是瞧见的。

    兰芝唯恐容淖出什么意外,正犹豫着要派小丫鬟去请福晋与世子福晋来,内间南面的双椀菱花合窗突然支了起来。

    容淖披头散发坐在窗前大迎炕上,探首清凌凌吩咐道,“把我的刀具匣子拿进来,另外再找几块榉木。”

    飞睇雪爪正在窗下捉弄那几丛棣棠花,听见主人的声音,胖猫雪爪起势一跳,圆团团的砸进了窗内。

    飞睇跳不上窗台,只能扒着墙壁眼巴巴的呜呜叫。

    容淖探出双臂,费劲儿提住他的两只前爪抱了进来。

    云芝见容淖肯搭理猫猫狗狗了,不像先前那般阴郁,顿时放心不少,亲自去取了东西捧进内间。这才注意到容淖只是自己散了发髻,身上穿的仍是入宫觐见那套繁琐裙裳。

    “公主可是想雕刻些小玩意儿?奴才先伺候您沐浴换身舒适的衣衫吧,还得抹玉露膏呢。”

    玉露膏是祛疤用的,先前格楚哈敦在容淖身上施用放血疗法,划得身上到处都是口子,四肢犹甚。

    偏偏这些伤处因渗过毒血的缘故,愈合得极为缓慢,留下的疤痕更是不易祛除。

    玉露膏是内廷精通滋养美容之道的太医针对容淖专门调制的,药材皆为奇珍,价比万金。每日涂抹三次,连续数月,方才见些成效,自不好贸然断掉。

    容淖并不愿意带着一身丑陋过一辈子,压着满心烦躁去沐浴上药。

    云芝知情识趣,手脚麻利,知晓容淖今日不高兴,不敢言语扰她,屏息替她上好药后,这才轻声开口,“公主头发还湿着,奴才先为您烘干再给头上上药。”

    有小丫鬟搬了苏合香炉进来,云芝在上面盖上厚厚一层细棉布,保证不会烫到容淖,这才轻手轻脚把容淖乌黑的发放上去,用玉梳缓缓通着。

    “当初格楚哈敦在我头上动刀时,你已被皇上调来我身边伺候了吧。”容淖似随口闲聊,“你可还记得她动手前说过什么?毕竟人脑何等紧要,一副退烧药剂量出错都可能留下隐患,她竟敢上刀,真是胆大心细。”

    云芝想了想,回道,“格楚哈敦是说了一些极为凶险之类的话,没什么特别的,那段时间每个太医都那样说。”

    容淖见从云芝嘴里问不出什么,阖上眼陷入沉思。

    等云芝出去后,她才满脸凝重坐到案几边,拿过榉木开始雕刻打磨-

    春山阁内间的烛火照常亮了整夜。

    所有伺候六公主的人都知道,这位主子从来不管什么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昼夜颠倒得厉害,夜间才得精神看书、作画、雕琢工刻等,连飞睇和雪爪都熬不过她。

    别人是听着鸡鸣起床,她是伴着鸡鸣入睡。

    云芝昨日给容淖拿了榉木进去,猜她肯定又熬夜做东西了,估计刚睡下不久。早起后特地蹑手蹑脚推门进入内室,打算把木屑脏污收拾一番。

    “嘶——”云芝脚底意外一硌,定睛望去,才注意满地都是细细小小的木条,十分凌乱,全然不似容淖整洁分明的作风。

    云芝眼皮一跳,快走几步绕过屏风。

    果不其然,西窗案几前,容淖蓬头垢面盘腿而坐,正聚精会神搭建一个形状古怪的木头架子,脚下则堆着无数割废的榉木条,都是约摸一指粗细长短,上面还有卡榫。

    云芝小心翼翼靠近劝道,“公主,您是在此处辛苦了整夜吗?该休息了,晚些时候起来再做吧,您手指都红肿了。”

    容淖不为所动,手持一根小榉木条做凝神状。大概小半炷香后,突然抬眸哑声问起,“你可认得出这是什么?”

    云芝细细打量过后,一脸为难摇头,“奴才不知。”

    容淖面无表情,毫无预兆劈手把那木架子狠狠砸了出去,几十根木条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云芝肩头一缩,霎时明白了满地的小木条是怎么来的。

    “公主恕罪,公主恕罪。”云芝慌忙跪讨饶,“是奴才有眼无珠……”

    “与你无关,起来。”容淖疲累揉额,“去传嘠珞进府。”

    嘠珞虽然放出宫了,但依旧隔三差五来王府探望陪伴容淖。

    云芝走后,容淖忍着指头上针刺一般的疼意,再次凝神尝试做出孔明锁,结局又是失败。

    从昨晚到现在,她记不清自己总共失败了多少次。

    她想做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孔明锁。

    只用五十五根小木条,在孔明锁内构造出二十四道机关。

    她十岁时,曾在乾清宫解开过皇帝那只二十四道机关的孔明锁,觉得还算有趣。

    因皇帝不舍割爱,她回宫后依样画瓢自己打磨了一个,不用构图,全靠逻辑推演,过程十分顺畅,几乎没走什么弯路。

    可现在,她做不出来了。

    因为她根本无法像从前那样轻易厘清二十四道机关之间的复杂联系,经常顾此失彼。

    她尝试过用最笨的办法在纸上细分步骤,勉强能推出十五六道机关。再往后,思路开始混乱,大小失误不断。

    容淖趴在窗前,迎着晨起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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