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尚食局女官下岗再就业》80-90(第10/19页)
闻着好香。”
“那是炙羊肉。”谢慈道,“这家店的招牌吃食,你今日来得巧,一会儿尝尝。”
李韫玉忍不住往门口看了一眼,颇为好奇,从小到大他吃过的好东西不多,耕读人家里日子紧巴,肉是稀罕物,后来去书院读书,更不敢奢望这些,炊饼就着野菜,一天两顿能吃饱就是好的——李韫玉从来没见过这样吃肉的!
谢慈见他终于不那么拘谨了,便顺着话往下说。
“说起来,从前在江宁读书的时候,也常去街边吃些东西,那时买两块糕佐杯茶,比现在自在。”
李韫玉眼睛一亮:“郎君从前是在哪处书院读书?”
“在衡远书院。”谢慈道,“我知你如今也在那儿。”
李韫玉颇为不好意思的笑:“是。去年秋闱能过,多亏了谢大人为我写了封荐书,荐我去衡远书院读书。若不是谢大人,我怕是还在家里自己苦熬呢。”
谢慈便顺着问道:“韫玉家中还有旁人么,此番来京是自己来的,还是家人陪着?”
一提起家人,小郎君的脸就像被抽了水的胡瓜,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道:“家中父母兄长弟妹皆有,只是……我是自己来的。”
“郎君有所不知。我父亲去得早,是母亲带着我改嫁到了王家。”
“父亲待我倒是还好,只是那边原本就有两个兄长,是父亲前头留下的,母亲嫁过去之后,又生了弟弟妹妹,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管我……”
说到这儿,抬起头看了谢慈一眼,见他没有不耐烦,才继续说:
“父亲家里不算宽裕,两个兄长要娶亲,弟弟妹妹也要养,我读书的花销……总归是紧巴巴的。所以我真的很感谢谢大人,若是没有大人的荐书,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去衡远读书的!更不可能考中秋闱……大人不知道,其实我脑子笨得很……”
“那,”谢慈打断他,温和道,“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呢?”
李韫玉久久沉默。
“读书,不读的时候就做花皂!”他忽然高兴起来,说,“先生说我读书有天分,我就想着好好读书,往后考取功名,让一家人能过上好日子,至于别的都不重要……”
谢慈“嗯”了一声。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范仲淹少年时寄居寺庙,后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方成千古名句。”
“你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谢慈温声道,“不要气馁。”
李韫玉感谢说:“多谢大人指点。”然后耳尖一红,温吞地笑了,“……其实说起来,我还有一个姐姐呢。”
谢慈微微一怔,瞥向了柜上,柜上这边,李怀珠只是低着头,不言不语地听着。
“亲姐姐呢。”李韫玉说,“我父亲还在的时候,姐姐对我可好了,会抱着我玩,给我讲故事,有好吃的都留给我,后来父亲没了,姐姐被选进宫里去,就再没见过。”
小郎君脸上浮起一点笑意。
“我有时候想,幸好姐姐进宫了。”
“不然姐姐要是没进宫,跟着母亲到继父家,肯定也要受欺负的。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怎么能受得了这个?还不如在宫里呢,虽说辛苦些,到底不用看人脸色……”
李怀珠原本只是安静的听着,但可能是被小郎君的话触动到了原主的情绪,竟也觉得有些难过,脑海中闪过的是些朦朦胧胧的画面。
小小的孩童跟在她身后跑,跑着跑着摔了,趴在地上哇哇哭,原主回头跑过去,把他抱起来,男孩泪眼汪汪看着她,鼻涕都快流到嘴里了,却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一颗刚冒出来的小白牙。
李怀珠轻轻地叹了口气,记忆中笑着露出小白牙的孩子,和眼前拘谨的清瘦少年,恍惚间好像重叠在了一起……
果然是他。
“郎君不知道,我阿姐比我大两岁,小时候可厉害了。邻家小孩欺负我,她冲上去就把人推倒了,我那时候就想,等我长大了,也要像姐姐那样保护她。”他笑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结果长大了,也没保护成……其实我连她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李怀珠低着头,眼前莫名一片模糊。
谢慈正侧对着她,瞧小娘子这般神色,心中亦是微微作痛——原来平日那样活泼伶俐的一个人,有这般苦楚的身世。
李怀珠复而站起身,端着托盘走过去,走到桌边时朝谢慈轻轻点了点头。
把小菜一一摆上桌,最后将刚烤好的肉串放在李韫玉面前,浅浅地笑了,“李郎君头一回来,尝尝,这是店里的招牌呢。”
李韫玉有些受宠若惊,连连道谢后拿起一串。
羊肉外头焦香,里头又嫩,肥油烤得酥酥的,满口都是咸香,还有一点点说不上来的甜,吃得人脸色都好了起来。
“好吃!”他脱口而出。
“郎君慢用。”她笑了笑,转身要走。
李韫玉却忽然开口:“……娘子!”
李怀珠回头。
小郎君脸微微红着,鼓起勇气夸赞她:“娘子店的吃食,真好吃。我、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小郎君也姓李,”李怀珠道,“你我倒是有缘分。”
李韫玉一怔,抬头看她。
李怀珠望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水怀珠而川媚,石韫玉而山晖’——郎君名韫玉,巧了,我却叫怀珠呢。”
李韫玉脑子轰的一下,一片空白。
李怀珠却不再多说,只朝他笑了笑,转身往后厨去了。
第二天一早,李怀珠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开了店门。
晨光熹微里,有人站在门外,见她出来,抠着衣袖腼腆又万分紧张地叫了她一声——
“……阿姐!”
第87章
这一宿李怀珠没睡踏实。
她好歹也是两世为人,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 虽说原主的记忆她都有,可真让她管一个素未谋面的小郎君叫“弟弟”,管一个改嫁多年的妇人叫“母亲”。
——这话怎么也张不开嘴。
况且这要是认了,往后怎么办呢?逢年过节走动不走动?万一那妇人念着母女情分,要她回去金陵怎么办?她去了,是装原主还是做自己?原主之前的经历她哪儿知道得那么细?若是旧事重提,她说漏了怎么办?
可要是不认, 今儿又听小郎君一番话……这要是原主在天有灵, 看着自己弟弟念着她念了这么多年,怕是也要心疼得掉眼泪吧?
大宋对女人说宽松也宽松,街上摆摊的娘子有的是,开店做买卖的也不少,寡妇再嫁没人嚼舌根, 可再自在, 也绕不开女人最好嫁的年纪, 就是二八年华。
李怀珠今年十九, 再过个把月过完生辰,可就整二十了。
二十岁还没出阁的娘子, 要是认了亲就不一样了,王氏要是个好说话的还好,要真是个不好说话的,非得把她弄去金陵许个人嫁了, 说实话,李怀珠不一定能悖逆到这个程度,毕竟社会条件在这, 悖逆亲长在时下是一大罪过,是要被判刑的,弄不好还要流放,打板子……
可话说回来那毕竟是原主亲娘、亲弟弟,她占着人家的身子总不能一点儿责任不负,小郎君读书读得紧巴巴,她要说袖手旁观,也难免良心不安。
故而才说了那句话,也算是把主动权交给了对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