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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女郎骄》80-87(第6/10页)
眸,迎上一道凝实如炬的目光,扬起唇角。
人群中,立着一位男子,身形挺拔,面容端方沉稳,显出一方父母官的持重气度。此刻眼生惊涛,颤唇望来。正是知州杨怀悯。
十五年。
自宫中一别,已是十五载春秋。
杨怀悯心道梦耶非耶?邸报自京中来,传长公主死而复生,他字字细读数遍,未曾亲见,心便落不到实处。闻公主驻跸渡口,更有近乡情怯、唯恐梦碎之惧。
可眼前人分明就是她。
李元熙亦心生感慨。杨怀悯历经风霜,是真正三十许人的模样,决无法将他视作少年小郎。她缓步上前,百姓畏敬,自发分道退避。
杨怀悯万千言语哽塞在喉,李元熙已先开口,清凌凌道:“知州大人先处置眼前要事罢。”
他这才回神,强自敛下动荡不已的心绪,着人入府问案。
李元熙被恭敬请入上座,在旁观了全程,听出蹊跷处,直言不讳,命隐麟卫协助调查,不过半日,便将此案破了。这失婴案看似诡异,实则故弄玄虚,乃是一伙流窜此地的小国人贩所为。案点一举捣毁,婴孩尽数寻回。
卫士回府复命,吏卒抱来一刚满月的女婴。
婴孩气息微弱,面色乌青,似身染重疾,眼看要断气,父母却不知所踪。
杨怀悯仍如坠梦中,这半日都不知是如何过去的,只木然行事,全由着经验机械应承着周遭事务,人虽在,魂总不自觉飘向女郎。半是清醒,半是浑噩,一时未出言处置。
李元熙垂眸望着那襁褓中小小一团,心神微动。
“此子魂息将散,便交予我罢。”
杨怀悯心神恍惚,连声应‘好’。
李元熙看了眼天色,轻问府中可有静室。杨怀悯便魂不守舍地躬身引她至一僻静暖阁——他知公主要过祁连渡时,就自出重资,命人赶砌了地炉。
火炭烧红,暖阁内温香静谧。
李元熙眉眼舒展,扬唇对杨怀悯又是一笑,低叹,“既有所备,怎不来见我?”
杨怀悯被她这一问,才堪堪惊回了神。躬身,缓缓行了大礼,“臣,不敢。”
李元熙敛袖,虚扶他起身,正色道:“卿有何不敢?你治下清明,百姓安乐,这官做得极好。当年你说要让大梁处处良田,万民无饥,倒是不负初心。”
杨怀悯险些当着公主的面垂泪,忙抿唇忍住。
“臣……微末之功,不足挂齿,不敢当殿下如此盛赞。”
他年少时,族中子弟皆笑他贵胄出身,偏好那泥田农作。公主如此爱洁的性子,却从不轻贱他喜好,不仅耐心听他说禾苗耕种,还为他寻来各类农书典籍。那时他便在心中立誓:若公主有朝一日登临帝位,他必倾尽一生之力辅佐,将大梁贫瘠荒土,尽皆治成膏腴良田。
然造化弄人,公主竟去得那般早。
杨怀悯如今三十有二,再看眼前不过十五之龄的小公主,更觉心扉痛彻,难以自抑。
只他素来庄重,面上绝不敢流露半分逾矩的悲戚。
李元熙不知臣子心绪之苦,察觉女婴气息趋于寂灭,便自武婢怀中生疏地抱过婴孩,在软榻上坐下,默然凝视。
这于生死簿上无名的稚纯婴魂,如一朵小花,堪堪欲绽,便已要零落。
默默随行在侧的玄真面露动容,上前半步,并指轻轻覆在婴孩眉心。他垂眸捻诀,低声诵起渡亡往生咒。
杨怀悯这才惊觉身侧还有故人在,暗自摇头,只觉自身大失分寸。
玄真诵毕,知女郎用意,不发一语,继续布下护魂法阵。
二人相视一眼,默契自不必言谢。李元熙凝神静气,闭眸,将魂海中深藏的林溪之魂,渡入女婴孱弱身躯。淡淡微光在她与婴孩之间流转萦绕,近旁众人皆屏息静立,心生畏敬。
霉球震惊得发抖。
鬼爷爷,竟还能这样!
李元熙再度睁眼,便与十五年前的她,再无半分差池。
她指尖温柔拂过怀中女婴疏淡眉弯,那婴孩面上乌色渐退,缓缓现出白里透红的粉嫩。
李元熙面露倦色。
一侧杨怀悯和玄真见状躬身,齐齐伸手,便都想要接过襁褓。
谢玦裹挟着修罗暴戾的煞气与狂躁,掀帘而入时,望见的便是这一幕。胸腔里的血气刹那间翻涌出巨浪——
作者有话说:这里本来应该有第三个案子,失婴案。设想的比较简单,一万字以内,但我一写案子就卡,两次长期断更都是因为案子,只能先放一放,以后有思路再来补上[捂脸笑哭]
第85章 第 85 章 “殿下对待挂念之人,总……
他二人挨得那般近, 一左一右,似要将女郎拥入怀中一般。
刺目至极。
谢玦攥在手中的门帘陡然碎作齑粉。然下一瞬,他看清榻上女郎面貌——眉眼清绝, 玉肤粉唇, 正是他魂牵梦萦、痴念了十五载的模样, 一丝不差。
极致的欢喜, 与极致的哀伤,霎时在他心头交织。
他无法掩下眸中血色,在女郎有所察觉、抬眼望来之际,狼狈转身,退至门外。
“……”
李元熙瞥着破了个大洞的门帘,知那妒夫必是连表面功夫都维持不了, 不敢让她见着, 一时气笑。这脾气闹得, 倒好似她背着他,同旁人生了孩儿一般!
可她被大巫咒损了根基,即便彻底斩除齐巫,此生也无孕育子嗣之可能。
而谢玦以身饲修罗, 亦是早断了凡尘血脉姻缘,他二人便是……
李元熙惊觉自个儿无端妄想, 心头顿生恼意。
好在地炉烧得极旺,便是脸红一些也该是热的。
她让两位伴读退开,招手唤一武婢上前抱走林溪,而后垂眸看向脚边滚来滚去的小黑球,无声开口:你想跟着谁?
霉球扭捏半晌,并未让婴鬼代答,只默默滚至武婢脚下, 心意不言而喻。
李元熙点点头:也好。不过日后你若敢不听她话,自作主张惹是生非,我便将你丢去与咒鬼作伴。
霉球猛地一激灵,忙捏出个小脑袋颤巍巍点头。
李元熙便将小黑球还予林溪,连带小婴鬼在内。林溪得了她道炁,如今已是巫道中人,双生子与之血缘相连,交由林溪一同修炼,亦是再合适不过。
又一事毕。
她心神俱疲,并未多言语,自入了定。
眼疾手快的武婢早已换好新门帘。玄真一并在内打坐调息。杨怀悯轻手轻脚退出暖阁,见谢玦阴沉沉立在门边,微怔,略一拱手,低声吩咐仆从几句后,便寻了另一侧默默站定。
天色渐昏。
待李元熙回神,听杨怀悯来禀热水备足,便是一笑。
行军路上难免窘迫,纵是每日梳洗,也比不得一回正经沐浴。眼下既有暖阁,便可痛快洗去一身尘嚣与乏累。
暖阁内室蒸腾起袅袅水汽,氤氲四壁。
武婢攥着棉布轻拭女郎单薄的肩头,既有怜惜,又因那婉约美极的姿容而双颊泛红,公主金枝玉蕊,真是无一处不美。
浴后,武婢伺候穿衣,听女郎淡淡开口:“让谢玦也去梳洗干净。”
公主爱洁,此话落在武婢耳中,只当是殿下瞧不惯谢司主办差弄得满身邋遢,连带传话时,语气里也不自觉掺了几分告诫。只谢司主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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