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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邺下高台》35-40(第11/13页)
周全若是兄兄在天有灵,定不忍见他们丧命呐”
“他们知晓灵柩所在,留着,恐扰兄兄身后安宁。”
高那耶见说理不行,晃着他胳膊撒起娇来,“阿惠阿兄,好阿兄,求你了,饶了他们吧”
陈扶也道,“杀生不祥,亦有损阴鸷。不如将其编入营构署,严加看管?”
高澄侧眸看她,耳侧高那耶还在一口一个“阿惠阿兄”地软磨硬泡,心忽然一动,脚下无声上前两步,将陈扶困在他与岩壁之间,“那你像那耶一样,叫我一声‘阿惠阿兄’。”
自六岁把她带在身边,她就一直唤他为‘大将军’,甚至极少唤‘世子’,可他们明明这样的无间,原应该更亲,甚至比与那耶更亲。
他的目光掠过她紧抿的唇,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喉结微滚,“叫了,就饶他们一命。”
“稚驹不敢。”
跪在前排的工匠听到了二人私语,嘶着嗓子求告:“女官君救命呐!小的愿世代守陵,绝不敢泄半个字!”满窟工匠都跟着磕头哀求。
“刘桃——”
“求阿惠哥哥饶他们一命。”
高澄一怔,眼底掠过诧异。
“哥哥?这是什么叫法?”
他活了二十七年,只听过‘阿兄’‘兄长’,倒没听过这般称呼,像细羽毛轻轻扫过心尖,泛起陌生痒意。
“就是阿兄的意思。”
高澄又逼近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近得呼吸可闻,他抬手以指背轻轻去触她微烫的耳尖,“好听得紧,再叫两声。”
“阿惠哥哥。”
这一声比刚才更清晰,尾音微微上扬,四个字软乎乎的,痒得他连指尖都泛起麻意。他收回手,喉结滚了滚,看向刘桃枝,“赏他们每人五两银子,就依陈侍中所言,编入营构署,派专人严加看管——若有半分泄密,看管的人一并同罪!”-
抵达邺城的次日,高澄在朝会上呈上辞大丞相的表文。
魏帝端坐于龙椅之中,冕旒下的面容看不出喜怒,沉默片刻,方缓缓开口,“朝廷内外皆仰赖于你,社稷安危系于一身,断不可遂你辞让之心。”
东柏堂内,温子昇正立在案侧与陈扶核对,见高澄进门,忙躬身行礼,高澄看眼案上,高欢的生平简录陈扶已备好。
高澄解下朝冠递给刘桃枝,冲温子昇抬抬下巴,“大王的碑文你来执笔。”他走到案前,指尖拂过简录上‘邙山之战’字样,“碑文要记功,更要立威,让朝野看看,我高家的根基,是用血汗拼出来的。”
温子昇刚领命退下,崔季舒便来求见。
“相国离邺这两月,宫里可有趣了。”崔季舒端过刘桃枝奉上的茶,呷了一口,“陛下私下召见臣,竟拉着臣的手道,”崔季舒模仿着孝静帝的口吻,带着几分夸张,“‘崔卿,你便是朕之奶母也!’如此露骨之言,竟出自九五之尊之口,以此等俚俗之语示好拉拢,岂不可笑?”
高澄闻言,鄙夷道:“痴顽之症,竟还是如此。”
陈扶垂着眼,睫羽遮住眼底惊异,她没记错的话,孝静帝拉拢完崔季舒,就要发生‘天子莫走马’‘朕!朕!狗脚朕!’‘殴帝三拳’‘陛下何意反邪!’这些历史名场面了。
她和高澄相处得太好了,好到她都快要忘了,他除了是雄杰,还是史上‘最嚣张’权臣。
第40章
天真长成
夜风丝溜溜从窗缝吹进, 乳白檀烟偏了轨迹。宫女轻轻摇着团扇,二十四岁的天子穿着黑色龙袍,紧抿唇角, 空茫地望着殿中翩跹的舞姬。
高澄踞坐在御榻右下首的案后,姿态闲适,仿佛这里不是邺城皇宫, 而是他晋阳霸府的内殿。
他偶尔举杯与身旁的勋贵将领谈笑两句, 目光却扫着孝静帝, 眼里没有丝毫臣子恭顺,倒似猫戏老鼠的玩味。
“陛下近日气色甚好, 马术也精进不少啊。”
元善见猛地看向那张嚣张的脸。
几日前他去邺城东郊秋猎, 不过纵马快了些,谁知那监卫都督乌那罗竟催马赶上, 高声呼道:“天子勿走马!大将军要发怒了!”
元善见勒缰回头,将领们肩头微微耸动着,嘴角紧抿, 显然在强忍笑意, 那刘都督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更远处, 负责驱赶猎物的士卒部曲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的目光像针,密密麻麻刺在他身上, 他不知该作何反应, 只是把缰绳攥得吱吱作响。
而那乌那罗,事后不仅没有得到惩罚, 还得了高澄重赏, 至此, 便总有人跳出来, 对他进行微妙的挑衅,以向高澄展示自己的忠诚和‘能干’。
元善见咬着牙笑了笑,“不过偶得闲暇,略作消遣罢了。”
高澄意味深长地“哦”了声,“陛下万金之躯,应当保重才是。”
陈扶隐在高澄影子里,手中捧着壶温酒,目光在众人脸上游移。
不少人在窃笑,崔季舒笑说着‘陛下海量’,将酒樽递过去,众臣见之,也效法向孝静帝劝酒。
高澄默许甚至欣赏着这一幕,这是他权力无远弗届的证明,全然无觉元善见已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即将崩断。
他点点案上玉樽,“倒满,我去敬陛下一杯。”
这杯‘敬’出去,只怕她就要亲见‘帝不胜其忿,澄勃然大怒,朕,朕,狗脚朕!殴帝三拳’的名场面了。
陈扶发出一声抽气,酒壶‘咚’地搁在案上,高澄目光瞬时扫过来,见她眉头蹙着,手捂住了上腹蜷缩起来,忙俯身凑近,“怎么了?”
“稚驹想想更衣。”
看他要冲宫人招手,陈扶拽住他袖角,凑他耳边,“听闻宫中夜里闹鬼,稚驹稚驹不敢和宫人去。”
高澄愣了愣,低笑一声,也不顾众人瞥来的目光,扶着陈扶胳膊起身,携她出了殿外。
夜风透骨,吹得衣衫翻飞,婆娑树影投在青石板路上,像张牙舞爪的鬼影。
“偏要贪嘴尝那口冷蟹,好了吧?”高澄把个人揽着,用手背探了探她额头,“没事,去过应就好了。”
宫道两侧栽着茂密宫槐,路过一处僻静转角,陈扶停下脚步,将他往树下拉。
后背抵上粗糙树干,他戏谑地盯看眼前人,“坚持不住了?”
“?!”
高澄收了玩笑心思,语气放柔,“到底怎么了?”
“相国,稚驹想和你聊聊天。”
高澄真有些莫名,好好的暖融宫殿里不聊,偏要躲在这阴冷树下。可看她神情格外认真,又想起她方才难受的模样,虽是装得,仍泛起丝心疼,终究是舍不得拂她的意。
他解下外袍,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降真香和热热的体温,裹在陈扶身上,拢好领口,微微俯身凝视她,“想聊什么?”
“三公子洗三礼时,先王曾和相国说过,‘刀,要藏在袖子里’,相国还记得么?”
他挑了挑眉,“小东西,我不在意身后名。”
他要的是实打实的权柄,至于史书怎么写他,他从不在乎。
“可这不止关乎身后之名,更涉及身前之功。”
“稚驹幼时,曾极爱阿母的一枚玉环,每每把玩,总是小心翼翼,因为知道它最终会是我的,所以不能弄坏了它。”
“你的意思,元善见是那玉?”
“稚驹想劝相国不要弄坏的,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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